天刚刚拂晓,早晨的初阳一点一点爬上山头,渐渐染红了一片晴空。正值早春,天气还有稍许寒冷,无论是分别羁押在东西厢的沈柚、张挽,还是一人一间宿地而眠的其它考生,抑或是轮班值岗了一个晚上的城卫们,都不禁打了个寒战,或许不愿意出了被窝,或许不愿意一大早就站在风中吹寒。
“吱呀——”东厢的门悄悄地开了,李濂拎着食盒,迈着正步走了进来。榻上的沈柚和他一对眼神,李濂轻蔑一笑,走出去关上了门。
沈柚急忙套上外袍,鞋袜都不穿就下了床,急急忙忙奔到桌旁打开食盒,正如他们约定好的一样,把所有盘子拿出来后,抽动食盒的夹层,从中取出了贡院特有的考生名录和张挽的随身物品。
沈柚张开扇子,微微扇了扇,甚是得意,他们昨夜制定的计划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昨夜,李濂翻窗进屋后,就被沈柚拉到了桌前。通过他用茶水写在桌上的痕迹来看,沈柚的部署如下:
沈柚本人明面上被羁押,无法走动,需得李濂以送食名义将名录和张挽的物件送进东厢,并仔细对比查找张挽事发前几日的动向,以及其余考生是否与之有关联。
所有城卫均知道金葳是郡守之女,所以她如果去南厢的文库大抵易如反掌。既如此,金葳需去文库查询张挽的户籍,弄清楚其身世。
而李濂是城卫统领,乘身份之便可在与宋宣交班之际趁机故意放跑张挽,并亲自暗中跟随,看他去往何处,要行何事。以防他去文库生事,明日会在金葳摇动西厢檐铃后再放走他。
东厢内,沈柚拿起考生名册,蹑手蹑脚地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打开,细细查看,又折回去拿上张挽的那些物品,一并带到身旁。从张挽的书具、衣裙等物品来看,并无可疑之处,沈柚翻遍了内衬外领和四面角度,都没发现端倪。至于考生名册,自诩过目不忘的他看了一遍又一遍,只觉头昏脑涨,并无线索发现。
正在沈柚在东厢苦思冥想之际,金葳避开巡逻视线来到南厢门前。驻守于此处的一班城卫一见是她,心中有些疑虑,但也爽快地放行了。进入南厢后,金葳很快便找到了金陵的户籍名册,只是文卷众多,浩如烟海,一时半刻恐怕无法查到。
另一边,金平在考间不断地安抚着其余的考生,并趁机观察他们每一个人的神色。
“叮——叮——叮——”三声檐铃声响。
李濂听到声音,再三确认后转身打开了西厢房门,并端了一壶茶水进去。
“李兄,有事找你!过来说!”李濂愣了一下,把茶具放在桌上,瞥了眼明显不服的张挽,匆忙跑了出去,按计划把房门大开着。
叫他的是宋宣。张挽从床上不屑地下来,见李濂和宋宣两大城卫统领此时都不在东西厢门口看守,他心生一计,故意摔碎了一个茶碗,引来门外驻守的其他城卫进门。
“你干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想请三位大哥喝个茶。”正当城卫们发愣时,张挽抓住这个空隙一溜烟跑出了门,并从外面反关上房门,自己撒腿就跑。
“站住!”
不知跑了多久,张挽终于停在了一个草堆之中。他喘了口粗气,开始打量四周环境,却发现自己貌似身处南厢房的后院。
南厢?那不就是文库嘛,我得赶紧把自己的户籍藏起来,不能被发现。他心想。
正当张挽从后窗翻进文库时,终于和宋宣谈完事情的李濂急急忙忙去追张挽。他跑到西厢一看,听完城卫报告后,顿感不妙。……
正当张挽从后窗翻进文库时,终于和宋宣谈完事情的李濂急急忙忙去追张挽。他跑到西厢一看,听完城卫报告后,顿感不妙。
“不好!此贼可能向南厢而去!走!”
望着李濂带队匆忙离去的背影,宋宣隐隐一笑,转身推开了东厢的门。
听到开门声音,沈柚顿时机警,将手中物品藏到被褥中,自己一溜烟躺了进去。
“沈柚,”宋宣渐渐向床榻靠近,“是叫这名字吧?公子还未醒?李兄送来的点心怎么不吃?”
沈柚原是斜着睡的,背部朝向墙壁,脸那侧正对着门。听到宋宣的话,他心中越发慌张,但仍面不改色,像真睡着了一样。
见沈柚没有回答,宋宣直接把脸凑近了他的脸,个中距离已能看清脸上的胡茬和毛孔。
沈柚不敢行动,只静静地闭着眼,心中赌着宋宣不会贸然掀开被子。
“无趣。走!”
他赌对了。与此同时,他也已经明白,之所以张挽昨日在考场上能完美避开城卫巡查,之所以檐铃那么快的响起,都是因为他宋宣的存在。
他微微睁开一只眼,确认宋宣已不在屋内后,悄悄拿出张挽的那些物品,再仔细一看,却发现他的砚台侧面有一个花的不能再花的字,疑似是“宋”。
“这一切就解释的通了,但当务之急是要通知他们二人。”沈柚小声地喃喃自语。
殊不知,南厢那头,正经历着生死时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