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武威作甚?”
“当然是去考察民生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说话间,陈白已下了车。
“你可知,以你现在行事去赈灾,无异于以身饲虎?”
听到这句,陈白猛地停了下来,转过身问他:“那你说,该怎么办?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百姓流离失所吧?”
王牧之徐徐下了车,走到陈白跟前,一作辑:“墨之姑娘有侠义仁心是好事,但我是陇西人,最是明白我凉州苍茫九百里缺的根本不是姑娘这般的侠义仁心,而是一个足以改变天下的雄主。”
“子羊,慎言。”……
“子羊,慎言。”
“我陇西常年被关中那些前朝旧臣封荫下来的世家大族视为后花园,竟在我漫漫黄沙之中横征暴敛。陇西士族诸如我王氏不过是士族中的白丁,立族不过百年,与李氏、长孙氏、杨氏这些底蕴丰厚的自然是无可比拟的,对他们的行为也敢怒不敢言啊。”
“朝廷不管吗?”陈白心疼地拍了拍王牧之,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朝廷?墨之姑娘,你可知再往西北方向一百里就是玉门关,出了此处便再无王法了!”王牧之忿忿地说。
“那······”
“我陇西需要的是一个可以扭转局势的人,而不是一个只会耍嘴皮子大发悲悯的姑娘家。如若墨之姑娘现下并不具备一统凉州的能力,便请回你那富庶繁华的温柔乡吧!”
陈白觉得十分奇怪,明明眼前这少年对他毫不客气,出言不逊,但她却没有分毫觉得他冒犯,反而有一种醍醐灌顶之悟。
“哦哦,抱歉,适才情感有些喷涌。如有冒犯到姑娘的,还请恕罪。”王牧之像是突然醒了过来一样,连连致歉。
“无妨,你说得对,”陈白大度地原谅了王牧之短暂的狂放,“我现在的确没有能力改变这一切。但我相信,我一定还会回来的。到时候,我会是那位雄主。”
“既如此,墨之姑娘,就此作别吧。”
陈白扶起了弯腰行礼的王牧之,双手搭住他的肩,无比严肃地说道:“公子牧之有大才,何不与我一道回华亭?那里有一个人,你一定想见。”
“可是······可是,陇西的赈灾我还未完成啊。不如这样,一个月之后,待我赈灾完毕,此时此刻,便在此处再会,如何?”
“一言为定。”两人的小拇指缠在一起,拉钩为誓。
西北的凉州,大漠孤烟、长河落日之下,陈白与王牧之达成了君子之盟;而东南的扬州,山峦起伏、江水澎湃之中,沈柚、金葳和李濂经过数十日的奔波,终于抵达了广陵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