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两位少女此刻正肩并着肩,脚碰着脚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说悄悄话。
“霜空,你觉得李濂这人怎么样?”金葳问完,笑嘻嘻地看向程南梧。
程南梧一慌神,语速都加快了,连忙解释道:“啊?哦······小侍卫这个人吧,真挺好的,挺好的,特别好,真的。我觉得他很直爽,有啥说啥,也很讲义气。”
金葳起哄。
“你别多想,不是你想的那样······”程南梧羞红了脸。
金葳捏捏她的脸,语调放得更加温柔:“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那你说说,公子柚怎么样?”
程南梧转过身来,也捏捏金葳的脸蛋,故作思考状,然后佯装严肃地说:“葳儿,我觉得他不怎么样。”见金葳的脸瞬间耷拉了下去,她补充说道:“公子柚这个人,知世故而不世故,始终坚持自己心中的那杆秤,维护着世间的公平正义。不过,我不喜欢这样的人,太无趣了,还需要其他人去保护他。但是呢,做个朋友是极好的。”
“也有道理。不管了不管了,睡觉!”说罢,金葳就闭上了眼睛,右手捏了捏程南梧的腰。程南梧倒也不恼,只伸手捏了回去,随后转到正面,也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清晨,用过早膳后,沈巳远急着上府衙处理公务,便先离席了。晓夫人也说今日另有安排,叫沈柚不可怠慢了四位客人,便先走了。
两位大家长一走,沈柚便招呼大家把脑袋凑到一起,宣布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他想去周昕和杨妍墓前吊唁,再去周家慰问,邀请其余四人与他同去。
“别的不说,这种事怎么能少得了我们呢?”
五个人相视一笑。
五个人挤在一辆马车上,李濂驾车,沈柚坐在另一边,其余三人在马车内,一路出了城。
沈柚远远就看到了六座墓碑,心中情绪开始荡漾,但表面上还保持着得体。直到凑了很近很近,沈柚突然跳下正在行驶的马车,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向墓碑,一个跟头接着一个跟头,连滚带爬地到了墓前,抱着周昕的那块碑痛哭流涕。
他原是很稳重的。可当六座冰冷灰暗的墓碑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他眼前时,压抑了很久很久的情绪一下子倾泻而出,他再也接受不了周琰父子、杨妍,还有戴选的死了,一下子进入了癫狂自我的世界里。
随后跑来的四人看见这一景象直直地愣住了。金葳小心地接近沈柚,轻轻拍去了他身上遍布的泥土和灰尘,默默地坐在他身后,没有说一句话。
李濂小心翼翼地问道:“宗林,你没事吧?”
沈柚哭得让人心碎,怯怯地回道:“犹记得去年春天,我,墨之,伯阳,还有妍妹妹,就是在此处安葬的戴先生······”他抬起左手,指向一旁的那块无字碑,又指了指天上的阳光:“还是同样一片明媚的阳光,还是同样一片森森的树林,如今却只剩我沈柚单单一个了!去日欢笑人,今年哭恸魂!”
泪水打湿了周昕的碑,沈柚继续说道:“秋得,伯溪,霜空,你们应该是不知道的。你们怎么会知道呢?载我们过来的那匹马,就马车上套的那匹,那匹是伯溪赠予我的呀!”他转身问金葳:“葳儿,你还记得伯溪吗?他是我的至交啊!我们还没来得及痛饮,还没来得及纵马中原呢!”
金葳含泪点了点头,说:“公子昕我确实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他是周琰郡守的嫡长子,还记得他从前总是调皮捣蛋的没个正形。”
见沈柚哭得更狠了,黄尘急忙蹲下身来,拍拍沈柚的背,给李濂和程南梧一个眼神。三人径直走到周琰墓前,往地上洒下满满一杯,然后跪了下来,郑重地向周琰的墓磕头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