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戎为人有识鉴,看人看得非常准,物色人物、选贤任能方面也非常到位,他做吏部尚书是非常恰当的。只是他有一个缺点,就是爱财。他广收田园水碓,遍布天下,常常使计算用的牙筹昼夜不停地算计,积实聚钱,还嫌不足。他虽然有钱,但却极悭吝,这一点跟石崇正相反。他的女儿曾经跟他借了几万钱,区区几万钱,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是他的女儿每次归宁回家,他都板着脸不高兴,直到他女儿把钱还给他,他态度才转变过来。他的儿子长得太胖了,他竟然让他的儿子吃糠。他的侄子结婚,曾向他借一件单衣,结完婚后,他马上就讨回来。他家果园里的李子非常好。在卖李子的时候,他就命人将李子核钻破,唯恐别人得到好种。
悭吝并不影响才能。王戎在人事任用方面很有建树,首开甲午制。就是官员任命之前,先有一个试用期,让其做一个小官,治理百姓,如果合格了再授予官职。他在选贤任能方面虽然很有一套,选拔了很多优秀的人才,但是他选拔的官员都是在他们豪门士族范围内的,寒门庶族的人,他是不屑一顾的。他既然爱财,在选官任职方面难免徇私舞弊。作为寒门子弟的舒晏能够被他选中,而没有收受贿赂,实属例外。说起来,这也是甲午制的功劳。因为舒晏在汝阴做文学掾的时候,深得民心,这不得不让他破格提拔。
“王公,我……”舒晏本不想将叶舂的事说出来。
“你什么?当今陛下以仁孝治天下,你若是思念父母,回家探望双亲,这还有情可原。可你父母双亡,孑身一人,而你却放下公务,消失三天,这怎么解释?你就不怕影响你的品状评语吗?”
卫瓘虽然敬重舒晏的为人,想为舒晏说两句好话,但是王戎批评的很是恰当,他也无话可说。舒晏想,事到如今,只能实话实说了,否则真的无法交代。想到这里,就将实情跟卫瓘、王戎等人说了。
王戎听后纳闷:都说他舒晏仗义,果然是仗义啊!
在他这个把自己的儿子、女儿、侄子都算计的悭吝人看来,舒晏的所作所为简直是不可思议。“你所言属实?”
“当然属实,王公如果不信,等过些日子,叶舂的家里必然来信,到时候就明了了。”
“听起来虽然高大上,但是毕竟是别人的私事,与你没多大干系,你怎能为此而丢下公务呢?如果不惩罚你,那么以后我们尚书台岂不是乱套了?”
卫瓘得知详情之后,深感敬佩,忙替舒晏辩解道:“其实,舒郎在临走前,除了得到我的允许之外,业已跟其他曹郎沟通好了,这几日先请别人代其更值,等回来后再还人家,你们说是不是啊?”
在尚书郎中间,舒晏的人缘极好,此时在场的尚书郎们自然都替他说话:“没错,没错。舒郎跟我们说好的,他利用这个月的休沐来还我们这几日的当值。”
王戎也不是非要为难舒晏不可,只是朝廷有规定,官员们五日一休沐,不到休沐日,无正当理由不得擅自请假。现在既然大伙儿都这么说了,也只好作罢。“如此说来,且饶你这一回,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