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默的脾气就是这样,来得快,去得也快,何况她最服舒晏。“天下中正有几个公平公允的?被委屈、被压制的大有人在,有几个中正被人弹劾过?这次他们肯重新品评,还不是因为皇上亲自过问?既然有皇上撑腰,我又何必操之过急呢?”想到这里,遂将满腔的委屈自责、积胸的郁郁不忿丢在九霄云外去了。只要自己能为舒大哥做些事,能够实实在在地帮助到他,不是适得其反,就是莫大的充实。
施惠和贾恭在酒楼上,凭窗看着这两个人争争吵吵,后又说说笑笑,直到一并远离了视野。
回到座位上重新坐下,贾恭叹口气道:“皇上既让咱们将此事详细访查,然后将他与令郎的品级重新品评,事到如今,事实已经清楚了,我们就向皇上认个错,把舒晏的品级提上去,也就罢了吧,想必皇上也不会为难我们。”
施惠却冷笑一声,一脸不屑地道:“将他的品级提到多少?我儿的品级又怎么办?贾州都不妨把话说明白些。”
贾恭见了施惠的神态,好像不怎么愿意的样子,顿了一顿才道:“关于令郎和舒晏的资历与品评,我二人与卫瓘和姜小默在皇上面前经过一番舌战。听皇上的意思,令郎的品级是嫌评得高了,那就不如给他降一等,变为三品;舒晏呢,虽然他比令郎的资历政绩高出一块,但总不能让他的品级高于令郎,所以也一并评为三品如何?”
没想到施惠听了贾恭的话,将脸一沉道:“贾州都,如果我们真的将舒晏的品级提上去,那不就证明你我大小中正俱在品评人物方面存在重大失职吗?咱们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怎么连这点风浪都经受不起?我们不能因为一个小小郎官,就把我们的官场清誉给毁了啊?”
“毕竟皇上亲自过问了,你说还能怎么办?”
“皇上既然对这个品评结果不满意,那就还保持上次的评定结果如何?”
“上次的结果?”贾恭很诧异,“令郎三品,舒晏五品?”
“对。”
“那皇上问起来怎么办?”
“舒晏又算不得什么大人物,皇上怎么可能将这件小事放在心上!”
“陛下当然不会放在心上,就怕姜小默在陛下面前故意提及啊。”
施惠突然大笑了几声道:“你把心放肚子里吧,实不相瞒,我常在陛下身边,陛下的状况我清楚得很,如今已经病入膏肓,连处理朝政的精力都没有了,焉能顾及其它?到时候皇上驾崩,以太子的那点资质,我们还怕什么?”
关于司马炎病重的事,贾恭当然也知道一点消息,但他还是不放心,“万一皇上康复过来呢?”
“即便皇上康复过来,我也想好了对策。”施惠一边说,一边掏出了那字笺,“虽说这字笺不是舒晏亲笔写的,但焉知不是他与姜小默合谋,自己不写而授意姜小默替他写的呢?”
贾恭低头一想,也似有所悟:“对啊。如果实在不行,到时候我们就说这字笺上的名字是舒晏授意姜小默写上去的,这比他自己写还更多了一层沽名钓誉。”
施惠高兴地点点头:“我们这样认定他,他没有任何办法。这种事拿不出任何证据,百口莫辩。”……
施惠高兴地点点头:“我们这样认定他,他没有任何办法。这种事拿不出任何证据,百口莫辩。”
两个人将事情商量妥了,心情大快,于是重新温酒,畅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