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车上宝音就观察到,这些蒙古勇士走路和执勤时候,他们的左手基本都放在插在腰部的腰刀的手柄上。
每个人标配的武器装备是背后都是背着一个装置羽箭的狭长的箭袋,箭袋在右后腰带上固定,蒙古的长弓倒挂在左后腰带上固定着,走路的时候箭袋有节奏的会随着步伐摆动。
军士基本都在皮革甲衣下穿着羊皮短袄,头上带着牛毛的毡帽或是叠沿的羊毛卷帽子。
这些人围着篝火坐定,有了篝火的烘烤身体开始出汗,有的人摘了帽子。
宝音看到这些高颧骨细长眼的蒙古男人标准的发型,基本是头部两侧留着蒙古辫子,中间寿桃发型周边剃光,或是留着前额头的刘海发式样。宝音看着就像大人扮小孩的打扮。
篝火上架了一口热气沸腾的大锅,里面煮着现杀的羊肉,老刘麻利的用一个铁钩子在里面搅动着,看着火候差不多了,他拿出一个小麻布袋,从里面抓出一把粗盐,放进了沸腾的锅里。
老刘给每个军士发一坨蒜,“这是今年刚从汉地运回来的蒜,非常的新鲜,你们再耐心等等,这个羊肉要煮半个时辰。”
宝音静静的看着篝火,觉得身上热乎乎的很舒服,她喜欢看木枝条燃烧时候迸裂的声音,就像是树木不屈的灵魂在跳舞。
看到宝音蓝色脸穿的像男孩子,旁边一个魁梧的蒙古大汉问,“老刘,这个孩子是刘医官分到的奴隶?”
老刘骄傲的说,“不是奴隶,是徒弟。”
大汉旁边的一个年轻一点的军士问,“不是这次大金进献的五百个童男都赏给拔嘟噜做奴隶吗?”
在他对面篝火坐着的蒙古脸的汉子脸上有些失落又用劲的咬牙说,“下次打仗要勇猛一些,这次立功的拔嘟噜,大汗的封赏真是可观啊,赏财物不说还赏孩子和女人。”
有些风霜的中年壮实大汉脸色不好看的说,“别说了,你们跟着我分到都是后勤保障的任务,没有机会杀敌立功,抱歉了。”
他身边的军士说,“阿尔巴特十户长,别放心上,虽然我们很想立功,但是我老婆更想让我活着。”……
他身边的军士说,“阿尔巴特十户长,别放心上,虽然我们很想立功,但是我老婆更想让我活着。”
听到他们的对话,喜欢插话的老刘翻动着锅中的羊肉不解的问,“你们不能主动积极立功吗?蒙古大扎撒令上不是说,自愿加入怯薛军,任何人不能阻挡?”
年轻的军士叹口气无奈的说,“是无法阻拦,可是选取的的条件非常严格,不是谁想当就当的。说是健壮有能力的担当,可是被征的怯薛勇士必须在规定的范围内,自备马匹,物品。自备不足的,可从千户和百户中补充其余部分。想想百户和千户已经有了更勇猛的勇士,资源都装备他们了,其他人就得到的少了,除非……”
老刘拿起一个羊把骨查看火候,“除非什么?不是说违反此命令的予以严惩?”
年轻军士说,“你知道怯薛军勇士,地位高于在外的千户长。百户长是千户长任命的,十户长由百户长选的,参加怯薛勇士都是他们的子弟和亲信。我们这些白身人,想要有立功的机会获得奖赏是不容易的,没有奖赏下次出征时候武器装备还是不如别人。我们这些白身人不说个人的体格,就是马匹也是不如大户。除非天生的神勇,像木华黎那样的,立了功得到奖赏后,归到他这边的勇士资源机会就会大很多,因为千户长须带亲近的人十个,弟弟一个。百户长须带亲近的人五个,弟弟一个。十户长须带亲近的人三人,兄弟一人。”
老刘点点头赞许道,“果然是好规矩,汉人有个老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们几个都是阿尔巴特十户长的亲近人和兄弟了?好了,可以吃了。”
老刘的话说完,阿尔巴特十户长饱经风霜的脸上柔和的一笑,他眼神中透着一些光亮,宝音看到似乎是有个火焰在他眼中跳跃了一下,多年后等她长大了失去了一个个的亲近之人后,她总是想起这个晚上十户长的眼神,明白了让亲人都活着的幸福满足的智慧之光。
老刘用木碗给宝音装了一碗冒着热气的羊脊骨肋条,“快吃,这是羊蝎子,可嫩了,别忘了吃蒜。”
夜色降临,班师回朝的蒙古大军队伍停车开饭,在荒野的篝火就像在黑夜中点亮的银河的星光一样,蜿蜒数十里望不到尽头。
小宝音可是没有功夫看风景,她的注意力全在手端着碗中的羊蝎子上,老刘果然的疼她,给了她一个又肥又嫩的羊脊骨,她的小嘴巴一口咬上去,满嘴流油,嘴里面过年一样的感觉回来了。
很长时间没有吃羊肉,特别是现杀的只用盐不加任何调味品煮出来的羊肉。
宝音吃的饱饱的小肚子都鼓起来了,觉得羊肉几乎都顶到嗓子眼了,宝音才有功夫打量周围这十个士兵。
看着他们也都停止了说话,专心的吃着羊肉,这一支羊如果放开吃的话,他们一个人就可以吃掉半个,打仗时候吃饭都是容易携带的肉干和奶粉,这样子开大锅煮羊肉还是战后第一次。
很快的这锅羊肉就吃完了,大家用碗喝着羊汤,有些没吃过瘾的士兵,拿着腰刀把自己剔过的羊骨头再仔细的刮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