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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梁英雄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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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氐帅点兵攻河池,赵英献策败姜耳(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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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泰急切道:“那城外一千多户百姓的性命又待怎讲?”

曹旭挥手道:“那城外都是汉氐杂民,平日也不服王化,由得他们去吧。”……

曹旭挥手道:“那城外都是汉氐杂民,平日也不服王化,由得他们去吧。”

桓泰斥道:“那城外百姓无论氐汉,却也四时劳作,服役交租,耕田织麻,自力更生,并无半点罪过,什么叫做不服王化!你既为一县之长,临此危难之际,却贪生怕死,稳坐城中,天下哪有这样的父母官?”

“本官既是县令,那就应坐镇县中,布置防务。”曹旭一耸肩膀,“桓大人持掌军事,又有安民之心,便请领兵出城,退敌去罢!本官绝不阻拦。”

桓泰怒目而视,指着他道:“梁屋将覆,覆于你手!”言罢,直出府衙而去。余长生见他出来,忙迎上去:“曹大人怎讲?”

桓泰叹道:“只怕他贪生怕死,不愿出城。”

余长生拍腿道:“如此,那城外六千多人的性命该如何是好啊!”

桓泰扯住他道:“你先莫急,我虽无退敌的把握,心中却不是浑无对策——先前请你向那些富户征借的马匹,可都有借到?”

“城里的富商是一匹也不肯借,倒是乡绅农户担心自己的产业遭殃,慷慨借了许多,如今已有三百多匹了。”

“请你募集乡勇,又来了几人?”

“共来了两百多人,只是大半没得甲穿,又未经操练……”

“这不要紧。”桓泰道,“你速选三百健壮的兵丁,将马分与他们,再将剩余两百兵丁和那两百乡勇合在一处,二兵二民,四人一队,未时三刻在城南门外等我。”余长生得令,驰马而去。桓泰径往役所而来,见了赵英,道:“氐贼若来,必从野狼岭一路,去时却往果子林而走。我自于野狼岭与贼帅决战,兄可领所部屯守两地之间,待氐贼退走,截而杀之。”

赵英皱眉道:“你这计策可谓漏洞百出啊。且不说你这七百民兵打不打得过氐贼,便是打得过,那氐人也未必要和你打。殊不知氐人善骑射,劫掠时分作小股,退兵时又合为一处散入林中,流窜迅速,实难追捕。凉州兵不善林战,可氐人多是猎户出生,于林中作战,正如猛虎坐山,蛟龙入水,占尽了优势。你想追他时追不着,追入林中又打不过,竟还想着他们回合中原人一般对垒决战,你啊,”他摇摇头,“也把氐人想得太简单了。”

桓泰叹道:“我岂不知我这七百老弱乡民打不过那虎狼之师,只想着将他人多杀几个便是。寒冬行军,最忌缓速,他们折了人,受了伤,不敢久留,自然就回去了。这是断臂保身之法啊!”

赵英笑着摇头道:“可在我看来,这病尚未入骨,又何须断臂呢?”

桓泰闻言,眼前一亮,一把攥住他的手,惊喜道:“兄有良计,何不早说!”

“只因你这人身于逆境,便肯向死而生、奋力一搏,于顺境之中却易骄傲自大、恃勇轻敌,故而不敢说得太早。”赵英笑道,“子崇所虑者,一则是氐人潜伏林中,不与你交锋;二则是两军交锋,河池民兵敌不过氐人骑兵。是也不是?”

“茂才兄所言,正戳心坎啊!”

“这却好办。”赵英道,“我闻氐帅姜耳为人骄横,其子姜安珠更甚于其父。子崇只需以骄兵之计,接连输阵,将他们步步引出树林,再趁乱袭取营寨。此时正是隆冬时节,气候干燥,西北风最盛,只消一把火,便能将氐人营寨烧个干净。姜耳若失辎重,其军自乱,那时以子崇之能,败之易如反掌。我再于其归路截杀,何愁不胜?”

桓泰闻言大喜,再三拜道:“茂才兄真是救我于水火之中啊!”两人作别,分头离去。桓泰至城南,下了马,那七百兵勇早已列队整齐。桓泰见到队角一人,不过十五六岁年纪,面黄肌瘦,套了层厚布权当盔甲,竟比手中那杆长枪还要矮了两个头来。他叹了一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桓泰闻言大喜,再三拜道:“茂才兄真是救我于水火之中啊!”两人作别,分头离去。桓泰至城南,下了马,那七百兵勇早已列队整齐。桓泰见到队角一人,不过十五六岁年纪,面黄肌瘦,套了层厚布权当盔甲,竟比手中那杆长枪还要矮了两个头来。他叹了一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将军的话,小人叫黄黑娃。”

“你怎么上这儿来了?你可知我们是干什么去的?”

不想那少年神色忽然狠绝起来,咬牙道:“知道,杀氐贼去的。”

“你这么小年纪,也要去上阵杀贼么?”

“要!”那少年应声答道,“我爹娘都被氐贼杀了,我也要把氐贼杀了。”

桓泰闻言,心中感触,想道:起于民,忘其民,终害其民。氐杀汉,汉杀氐,子承血债,又传于孙,冤冤相报,代代为仇,何时是断绝之日?他叹了口气,也不答话,只是拍拍那少年的肩,转身登上土台,左手扶剑,高声道:“我聚集诸位在此,不为别的,只因那氐贼凶恶如狼,他们要杀你们儿,夺你们妻,抢劫你们财物,焚烧你们田屋!你们在此,不是为了保卫着城里的人,而是为了保护自己,还有自己的父母、朋友、老婆、孩子,明白吗!”他顿了顿,又说,“县令曹旭他本应保境安民,却龟缩城内,把你们当作肥肉饵料,填饱恶狼的肚子!我身为本县命官,自当护民,岂能同他一般坐视不管!”

台下众人本有惧意,如今只听他声音洪亮,带着十足的底气直冲山岳,不觉群情激愤,仿佛手刃氐贼的那一刻已在眼前,不禁连声高叫道:“但凭将军调遣!”

桓泰又道:“只是你们也不必惊慌,那氐人来者虽众,却失调度,如此隆冬之际,又缺少辎重,我观之如土鸡瓦犬。诸位只需听我号令,击鼓则进,鸣金则退,吹角则聚,敲梆则散,则必能胜之!届时我为你们请爵一等,所缴器械也由你们自行分配。”他见众人又要欢呼,震声道,“只是一点,你们须听我将令,不得有丝毫妄动。违令者——”他噌地拔剑出鞘,目光在兵士的脸上一一扫过,一片寂静之中,只听一个字破空而出,“斩!”

却说姜耳一路从野狐岭急行而来,在林间安下大寨。却见岭口正有一军明火执仗,等候多时。姜耳暗暗吃了一惊,心道:不料这曹旭有点本事,军队集结得竟如此迅速。借助月光,他隐约见到,为首那人身披铜铠,内着红袍,骑一匹卷毛红棕马,驰马跑动,犹如火跳。他只听那人大声呼喝,声如裂雷:“东都桓泰在此!氐贼可敢一战?”

姜耳听得心惊,忙回头问道:“贾员外,你可知道这桓泰是何人?”

贾员外本名贾牛儿,原是凉州劫路的强盗,后来趁姜汉起义,便投了氐人。因他识些文字,姜耳颇倚重他,敬称他为“贾员外”。贾员外摇头道:“想是东都放来的什么新官,不曾听闻。”

姜耳点头道:“既如此,我儿可去迎敌。”

姜安珠却摇头道:“这人虽没什么名气,可谁知道他藏没藏着点儿能耐……爹怎么不让他先上去试试?”

“也罢。”姜耳叹了口气,对身后一人道,“姜成虎,你去。”那人低低应了一声,拍马而前。

桓泰只见氐人让出了一条道,一人一马自阵中飞驰而出。只见那人散发左袒,内着皮甲,外套一身黑色布袍,倒拖一把七尺长刀。他的下半张脸由一条黑布蒙起,只露出一双黑夜似的眼睛,眼底映着熊熊火光。氐人尚白,唯有戴罪之人才着黑衣。桓泰只觉那人目光凌厉如电、凶狠如狼,不觉握紧了剑柄,道:“军中战将,可通姓名?”不料那人却如同听不见他说话一般,抡起长刀,直直杀将而来。桓泰惊道:“怎么还有这般不知规矩的?”忙拔出承梁,招架迎敌。只听当的一声,两兵相交,桓泰只觉虎口镇痛,似有万钧之力压在剑上,承梁竟险些脱手而去。他低声道:“大意了!不想氐人中竟有这等人物!”言罢一手抵住剑身,向上一抻,将那人长刀弹开,旋即拔马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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