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成虎拍拍妹子的肩,示意她呆在马上,自己却跃下马,一手持刀,一手牵缰,道:“姜成虎、姜云雁兄妹来投将军。”那哨官闻言身子一抖,急忙奔入主帐之中,不多时,只听呜咽的吹角声响,辕门大开,一队人马从营中驰出。姜成虎只见为首那人着红袍,骑红马,腰挎一口长剑,正是桓泰;一旁那人与他一般大的年纪,英姿勃发,银白袍甲,正是赵英。
桓泰一骨碌翻身下马,道:“你们怎么来了?”他话音急促,可脸上却满是惊喜的笑意,一双眼睛看看姜成虎,又看看姜云雁,似乎怎么也看不够他兄妹二人。姜成虎抱拳道:“我斩了姜耳,无处容身,因感将军信义,故来相投,还望不弃!”
桓泰拉着他的手,开怀笑道:“姜将军勇武非常,我与你是相见恨晚啊!又安忍相弃!”他又上下将姜云雁细细打量一番,直直地盯着她,眼睛一寸也不舍得离开,“姜姑娘别来无恙?”
姜姑娘不觉揉了揉耳根,道:“本是不太好的,见……”她本想说“见了你”,可左右想了想还是有些不妥,便改口道,“来了这儿却都好起来啦!”
桓泰闻言,不觉后颈发烫,身子轻轻的,如坠云里雾中一般。他从姜成虎手中夺过马鞭,自牵着姜云雁的马,飘飘地回了营中。他将兄妹二人请入主帐中落座,又唤来医士替姜成虎包扎了伤口,一面道歉:“先前比试,误伤贵体,实在罪过,望将军宽恕!”
姜成虎摆手道:“彼时各为其主,刀枪无眼,何罪之有?桓将军切勿挂怀。”……
姜成虎摆手道:“彼时各为其主,刀枪无眼,何罪之有?桓将军切勿挂怀。”
赵英抱拳道:“阁下与令妹二人来此之前,子崇正和我谈起你二人,力赞你武功了得,说单是那把金鹏勾喙刀便有八十斤之重。不知可否借在下一观?”
姜成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将刀递了出去。赵英只见那刀由一整条浑铁打成,入手沉坠,古拙生寒。刀约有七尺来长,刀首上阔,刀嘴勾如鸟喙,刃位与杆末皆雕以云雷纹路,一条黑布细细地缠绕在刀身中后端上,除此便别无旁饰。他用手细细地摩挲着刀腹,只觉一股浓烈的铁腥气弥漫在锋刃之上,使人胆颤心惊。普通的武器只有铁气,绝不会有腥气,唯有久沁鲜血的神兵之上才会凝起这般肃杀之气。在刀脊的下首,正刻了一个小小的“楚”字。
“子崇差矣!”赵英摇头道,“此刀并非勾喙刀,而是斩骨刀。”
“哦?怎个说法?”
“这勾喙刀俗名叫做弯嘴刀,尖利而刃薄,可斩筋切肉,将人放血致死。师傅曾同我讲过,太祖麾下郑籍用的便是勾喙刀,传说他挥刀时轻灵无比,能将蜀中榆叶对半切开而不伤其枝条,因此太祖封他为渝侯,以镇益州——而你这刀却以浑厚见长,更无血槽,一刀劈下,力如轰山,为的不是割肉放血,而是碎骨断筋。”赵英道,“若是打个寻常比方,勾喙刀就是平常家里切鱼的长刀,斩骨刀则是剁鸡的短刀。姜将军,不知在下所言确实否?”
“实不相瞒,此刀是先父所传,我却从未听他讲过此刀的来历。”姜成虎道,“适才赵将军所言,我也是初次耳闻。”
姜云雁道:“以前有个阔佬带了两车金子来买这柄刀,还说自己是从乐浪大老远跑来的,不买到刀誓不回去。我爹说,那你就一辈子住扬州吧!哈哈,当时那个人脸都绿了。”她一咧嘴,嘻嘻笑道,“后来那人急了,带了人要来抢爹的刀,被爹三两下就打跑了!”
桓泰瞧着她,也跟着笑道:“你哥武艺如此了得,你爹的功夫必然更是高不可攀了!”
姜云雁瞥了他一眼:“拍马屁!”耳朵却红了起来。
桓泰揉揉脖子,咳嗽一声:“实话实说罢了。”两人嘴上说着,却不由同时移过眼去,不敢瞧对方。
姜云雁只觉耳垂热滚滚的,连带着空气都粘腻了起来,直嚷道:“什么鬼天气,这么冷,把我脸都冻红了。哥,咱去帐子里歇息罢。”
姜成虎闻言正要起身,赵英却拉住了他的胳膊,好声道:“在下还有些要紧的话没讲完,阁下可愿再听两句?不如请子崇兄送姜姑娘回去。”
姜成虎却也想知道关于家传宝刀的来历,便道:“如此也好,有劳将军了。”
赵英闻言,冲桓泰挑了挑眉毛。桓泰得令,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身,抢着道:“你哥他……他和子崇兄有话要讲,姑娘若是累了,我愿引姑娘去营帐。”说罢也不待她答话,一把拾了她的斗篷,又替她掀起板帘,直挺挺地立在门口,眼睛却又不敢看她,只死盯住帐顶,像是要将那里戳出个窟窿来。姜云雁轻轻哼了一声,脸上却浮现出一丝笑意。她低下头,快步跟了出去。
赵英心中暗暗发笑,他眼睛转了转,看看门外,又看看姜成虎,心中忽有了主意。他将刀还给姜成虎,道:“阁下宝刀来历非常,在下见识短浅,不知正主何人。只是这‘楚’字印刻十分罕见,依我之见,怕与太宗朝名臣楚龄生有些瓜葛,阁下若依此追查,或许能查出些名目。”他顿了顿,又道,“在下虽然不才,却也胡乱晓得些刀法。将军这把手处用的是粗布,虽不易脱手,可却过于凝涩,临阵遇敌时恐有碍变刀。阁下何不用细麻布替换之?”……
赵英心中暗暗发笑,他眼睛转了转,看看门外,又看看姜成虎,心中忽有了主意。他将刀还给姜成虎,道:“阁下宝刀来历非常,在下见识短浅,不知正主何人。只是这‘楚’字印刻十分罕见,依我之见,怕与太宗朝名臣楚龄生有些瓜葛,阁下若依此追查,或许能查出些名目。”他顿了顿,又道,“在下虽然不才,却也胡乱晓得些刀法。将军这把手处用的是粗布,虽不易脱手,可却过于凝涩,临阵遇敌时恐有碍变刀。阁下何不用细麻布替换之?”
姜成虎道:“我也有此打算,只是细布价贵,想了许多次都终究没换。”
“将军差矣。”赵英摇摇头,道,“这细布与宝刀,只可得其二,不可缺其一,正如这英雄美人一般——阁下可听过英雄美人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