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
大汉建宁四年,皇帝冠礼,大赦天下。
冀州钜鹿郡广宗县牢狱。
丁零当啷——
狱卒们一边打开牢门,一边谩骂。
“皇帝元服,厚恩浩荡。汉德盛名,大赦天下。算你们这些个渣滓走运,拾掇拾掇,都给老子滚出去。”
这些狱卒中间簇拥着一个青年人,华衣锦袍,一眼便知身份不凡。
“曹将军请。”满脸胡茬的牢头候在一旁谄笑。
青年人目不斜视,沿着监牢廊道往里走,在尽头的一处牢门前停下。
光影昏暗,牢房墙角隐约倚靠着三个人影。
“张家兄弟?”青年人问。
无人答话。
牢头大骂,“都聋了?曹将军问你们话呢!”
三个人影互相看了看,边上两人连滚带爬来到槛栏前。
“小的张宝。”
“小的张梁,诸位大人有何吩咐?”
“啧啧。大赦前夕犯法,好算盘。蹲两天就想出去?”锦衣青年人戏谑道,“大汉不是新莽,城头卖饼小儿亦能封爵赏地,天落馒头狗造化,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张梁面色一变,“小人一介庶民,哪里知道什么大赦?”
“是啊是啊,苍天圣意哪是我们这等蚁民能够揣度的。”张宝附和。
“大难临头了还满口鬼话,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呀。”锦衣青年人冷哼。
张宝、张梁神色惶恐,回头看向身后。
“白鵺明王曹破石曹大人千里迢迢来广宗不会只是为了嘲弄我等无名小卒吧?”
张角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明灭不定的火光映照在黝黑坚毅的面庞上。
“长兄就是长兄,胆略见识不是两个臭弟弟能比的,”曹破石咧嘴一笑,“不逗你们玩了,本将军送造化来了……”
十年后,帝都雒阳。
南宫朱雀门望楼下,张角站在烈阳下一动不动。弟子唐周候在一旁,汗流浃背。
这时一名宦官从宫门出来。
“十年之期已到,大人等你多时了。随我来吧。”
张角微微颔首,跟他进了朱雀门,腰间木牌摇曳,其上赫然刻着三个字——钜鹿黄。
三日后,富丽堂皇犹胜皇宫的曹府。
一位面白无须的老者破门而出,衣衫不整,白发苍寥,癫狂大叫着。
“阳气重生,承宗庙,传子孙,千秋万代,寿比苍天!哈哈哈——”
话毕一头栽倒在地,七窍流血,一命呜呼。
侍从追出来一查探,面色大变,奔呼哀嚎,一路连滚带爬。
“不好了,大人他……他仙逝了!”
如丧考妣。
死者名为曹节,育阳侯,拥帝登极的大功臣,专席独坐之尚书令,权倾朝野的大宦官,“十常侍”元老之一。
万人之上,皇帝优宠。
如今暴毙于府中,天下震惊。
一时……
普天同庆!
又三日,白虎涧。
“哈哈哈——好死啊,好死!”
竹屋之中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中气十足。……
竹屋之中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中气十足。
不一会儿两名少年推门出来。
一长一幼,样貌相似。
“阉贼暴毙,伯祖父心中郁结消解,突破在即,双喜临门。”
“是三喜临门。”年幼的哈哈一笑,“来白虎涧之前我得到准确消息,就在离这里不远的金宫毕宿有一窝刚出生的白虎妖。”
“你在打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