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领大人。”李石抖抖袖口露出一双黝黑的双手,恭敬行礼,“他出城了。”
“为什么不跟下去?”……
“为什么不跟下去?”
“出了点状况,属下不好决断,所以回来请示统领大人。斩妖门的人杀了几个恶霸,那几个恶霸为雒阳张府效力……”
原来班化有意邀请惊蛰加入暗卫,这些天借木部统领李儒的情报网调查惊蛰,结果查到了斩妖门头上。班化暗叹早该想到如此人物怎么可能只是一介商贾?邀请入伙之事只能暂且作罢。
而李儒对于这个传承了近四百年的神秘大宗颇感兴趣,于是暗中派遣家将李石盯梢。
李石将他所见所闻悉数告知。
李儒沉吟片刻说道:“卖雒阳方面一个人情,你跟着去,相机行事。”
刀疤脸一行死得干净,惊蛰几人跑得利落,一桩无头悬案,现在李儒却要出卖惊蛰以换取雒阳大人物的人情。
李石并无二话,应了一声,低头退下。
李慕仙双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修长的手指轻轻搓着剑柄说道:“义父,依我之见斩妖门与暗卫并无龃龉,我们没必要去得罪他们。”
李儒并未接李慕仙的话,而是偏头微微一笑:“仙儿,听蝉鸣。这蝉只饮清露长鸣流响却能传出几个街道,这是为何?”
李慕仙抬眼越过院墙看着对街几棵高耸的白桦树,蝉鸣正是从那几棵树上传来。李慕仙不明白李儒所谓何意,但她知道李儒说话向来有一分文士的婉转曲折,因而也不发问,只是静静地等着。
果然不一会儿他开始自问自答起来。
“因为它站得足够高。如今京都宦官与外戚两家独大,我们总要选一边,借助他们的力量让暗卫站得足够高,不再隐藏在暗中,一鸣惊人,使整个天下都能听到我们的声音。”
“可是按照原计划一旦事成,暗卫便能光明正大地清君侧解党锢,根本不需要——”
“原计划?”李儒双眸流露出一丝不屑的神色,打断李慕仙的话,“暗水、暗土两个老家伙还在指望朝中的士族,那些旧同僚能够出出力。呵,杨赐、刘宽、马日磾还是蔡邕?恐怕一旦将暗卫大计透露给他们,这些大忠臣们便会第一时间禀明朝廷将我们多年的布置摧折于未起,扑灭于萌发。且不谈他们……”
李儒继续说道:“让梨的老匹夫一接手火部便跑去鲁国单干,还有最见不得人的皇室宗亲,领着金部窝在荆襄地,骑在砖墙头,一旦风向不对第一时间就能与暗卫撇清关系。没有一个靠得住的。要想顺利达到原本的目标,我们木部只能另觅良策。”
李慕仙对暗卫五部众之间的裂隙早有耳闻,但没想到竟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良久李儒叹了一口气。
“暗卫五部分崩离析,各自为政,甚至互相掣肘。或许我当初就不该说服岳丈大人入股暗卫。一恍经营十载,若是弃之,一方面不舍,另一方面也无法交差。如今暗卫大计箭在弦上,一触即发,但这一箭射向何方,或许要调整一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