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紧赶慢行,穿山过涧,天擦黑时我们一队人马进入了山窝的一处村庄,听同行的战士说,这个村子叫傅家冲。我们在一处较大的宅院前下了马,头前的一战士已上前拍门。
大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来,当看清是王大栓等红军战士时,马上满脸堆笑,推开大门,笑着说,“红军同志们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杀鸡宰羊提前准备。”一边说着,一边把我们往院里让。
“我们路程不确定,要赶任务,走到哪儿算哪儿,天黑了就在你这儿住一晚上。”王大栓往院里边走边说。
“欢迎地狠哩,净盼着你们来呢。”主人家点头哈腰地说道。……
“欢迎地狠哩,净盼着你们来呢。”主人家点头哈腰地说道。
我们被让进堂屋,那主人家忙吩咐家里人烧茶倒水、准备饭菜,并让老婆子赶快杀鸡。王大栓嘴里说不用不用,喝口汤就行了,可也没有真正阻拦。我们的坐骑进院时就已有战士轻车熟路地牵到院子西侧的牲口棚喂料,看来此处不是他们第一次来。
趁主人家在外面忙活的时候,我不无担忧地问王大栓,“王连长,这户人家条件不错,不会是地主吧?”
“小地主”,王大栓一撇嘴,“地主怕什么?”
“咱们红军不是打土豪分田地嘛,你不怕他告密啊。”说实话,我心里确实有些担心。
“张参谋你呀”,王大栓笑道,“那是你们湖北、河南的做法,我们安徽不这样搞。”
“哦,那怎样的搞法?”同一个鄂豫皖根据地难道还实行不同的土地政策?我很好奇。
“许师长的政策是,对那些恶贯满盈的土豪地主坚决杀掉,田地分给老百姓,家产充公。对一般的小地主,只要你没啥罪行,拥护革命,我们一个不杀不关。”王大栓说道。
“那这一户是拥护革命的了?”我说道。
“这个当然,不但拥护革命,还拥护得很呢,把儿子都送去当红军了,就在我们十一师,你说他拥护不拥护。”王大栓笑着说。
“张参谋你就放心吧,傅善人的儿子我们都认识,出不了问题的。”同屋的一个战士说道。
其他战士也接话,向我介绍傅善人的善行善举,比如他家的地租比周围其他地主的都低,对佃户好,捐钱修路、修桥等等。听他们都这样说,我不禁为自己的担忧感到有些惭愧。
说实话,我觉得许继慎的土地政策真不错,很有延安时期抗日政权“三三制”原则的样子,团结大多数可以团结的力量,在不过分杀戮的基础上,争取最大的胜利。
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许继慎的土地政策会不会超前了些?在这个唯有向“左”才正确的特殊时期,他这样做上级会允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