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勇强全神贯注地监听着辛欣的工作程序。遇到这么强的干扰,又没听到辛欣要求改频,他面部堆满严肃。他认为遇到这情况,就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也会要求对方改频的。要发报文了,可他还没听见辛欣要求对方改频的术语,他心里捏着一把汗。说也怪,上午他对辛欣的态度还冷漠,心想让他出点小差错也无所谓;可现在他心里很不愿辛欣有什么闪失。他要帮辛欣一把,保证辛欣起码能完成任务。再说了,如果辛欣能在这种环境下啃下这块硬骨头,别说是独立工作了,那他就称得上是通讯处里名副其实的,当之无愧的报务王。
辛欣和总部联络很顺利。总部的报务员开始发报,田勇强的思想急忙从胡思乱想中收回来,集中精力抄收电报。……
辛欣和总部联络很顺利。总部的报务员开始发报,田勇强的思想急忙从胡思乱想中收回来,集中精力抄收电报。
干扰大,讯号弱,发报手法点划不成比例,间隔停顿全无,若一旦漏掉一码,很难再分清谁和谁一组码。刚开始发报,突然又窜过来个报话讯号来凑热闹,干扰几乎盖没了总部的讯号。嘿!瞧瞧真的乱成一锅粥了!田勇强心里觉得这不是雪上加霜吗,感到接收电报十分困难,热血一下涌到脑门,觉得脸颊发烫,额头冒着热气儿。他心里猜想,不知那小子如何了?能不能顶住干扰?就看他抄报的难度,断定辛欣十有**早败下阵了,一准他还要重新上机要求对方再重新发一遍报了。突然报话声猛增,田勇强思想走神,压的一组电码忘了,漏了一组半(六个数字)。
总部的报务员报发完了,共一百二十六组报文。辛欣没要求对方重复一码,随即双方结束了联络。辛欣把抄收的电报送交译电科。
田勇强不晓得辛欣抄收的情况如何,但他清楚辛欣之所以要结束联络,说明他对所抄收的电报准确性绝对有把握。但愿这不是他狂妄下的自信,田勇强在心里暗暗祈求着。
为了确保准确性和不失他保驾护航的意义,也算是对工作负责吧,田勇强把他抄收的那份残缺的电报也送到译电科,好让译电员有个参考比照。须臾,结果出来,辛欣抄收的电报一码不漏全ok;田勇强的那份,除漏掉一组半外还有两组不准确。面对这个结果,田勇强怎么也没想到他这个人人尊崇的业务尖子倒不如一个新手,他心里倍感羞愧。事后,他领命保驾护航的过程从他这个重量级人物口里传出,一传二传难免添枝加叶,添油加醋地传走了味儿。说连老干部田勇强也没办法对付的干扰电报,辛欣一挥手全ok。还有的说辛欣和老干部田勇强较上劲了,两人比赛收发报,老干部田勇强认输了。还有的说老干部田勇强和辛欣同时接收总部的电报,正抄报时遇到磁暴,机器里没讯号,老干部束手无策,辛欣能听到电离层外的电波,一码不漏全抄ok……总之,大家把辛欣给传神了。传闻飞到通讯处长那里,处长是个死要面子的人,他心里认可了辛欣,可嘴里从不夸人。再说了,他也不相信传闻,不信辛欣会有那么大的能耐。就这样,辛欣独立工作的事儿,通讯处长默认了。
辛欣独立工作后,工作一直很顺利。
有首绝句赞辛欣曰:
牛刀初试有绝活,绝路逢生四面歌。
敬业只愁时逝快,建功怎忍日蹉跎。
时光荏苒,一九七一年五一节到了。五一节部队放假两天,老同志都想趁假日好好休整放松一下。成家的老同志回家属区过甜蜜恩爱温馨的老婆孩子一家亲去了。新同志知道自己的位置,不能随老同志那样任意放松,大都趁休息日来练功房苦练基本功,提高自己的业务能力。辛欣与众不同,别说节假日,就连平常他除应付单位组织的练功外,从不去练功房练功。他这么不用功,可每次业务考试,他收发报成绩总是第一。这个结果,让那些牺牲了业余休息时间埋头苦练的同志很不服气,暗里和辛欣较劲比比。可是,不管他们如何想着法儿苦练、巧练,总没能超过辛欣。
总部组织的每年一次的业务考核,辛欣发报每分钟一百五十二码;抄报每分钟二百二十五码,英文抄报每分钟一百六十码;英文发报每分钟一百四十码的好成绩,被推选参加总部组织的技术大比武。比武中,辛欣以收报二百三十一码,全ok;发报一百六十码,无一差错的好成绩夺取冠军。
有首绝句曰:
收报全凭电码熟,手抄脑记不含糊。
平时多练摩斯码,听力超人译字出。……
平时多练摩斯码,听力超人译字出。
辛欣比武所取得的成绩,受到某部首长们的关注,某首长非常欣赏辛欣,萌生了想调辛欣来他身边工作的想法。某首长以前曾在神秘部队工作,他是梁峴君的上级,凭着这层关系他亲自来找梁峴君要人,不信她不给面子。
梁峴君见老首长不远千里而来,心里激动,很热情地款待他。
梁峴君是发现辛欣的伯乐,她深知辛欣的能耐和志向。可她又想,是蛟龙,终要腾云归大海,是鲲鹏,终要扶摇上蓝天,曲着关着,有悖志向。是啊,让他在通讯处蜷曲,已是够委屈了,再继续让他干通讯,他岂能再愿苟且。再说了,先前要辛欣去通讯处,也是暂时的过渡,是对他意志的磨练和考验,也是想借助他的作风来唤醒通讯处那些思想麻木的人。可没想到,没等她对辛欣的工作做出调整,老首长竟然来挖墙角了。面对老首长的要求,她不好说什么,但她心里一百万个不愿放辛欣走。老首长相中的是辛欣的报务技术,辛欣不愿干报务这早证实了的,想到此,她心里又去了几分担心。她思忖片刻说:
“老首长,不急嘛!您辛辛苦苦从京城赶来,不光只是为了一个新兵蛋子吧?您先住下,明天我陪您走走,看看大山里的风光。”
“小梁子,给你说实话吧,我这次来呢的的确确就这一个目的,达不到目的,再好的风景也没心思看。我知道你很忙,哪有时间陪我游山玩水赏风景啊!你是不是在搪塞我?不说别的,你把辛欣给我,我立马走人,不再打扰你的工作。”
“老首长,看您说的。几年没见了,怎么着也得让我进进地主之意,好好招待招待您吧。”
老首长的心似乎被梁峴君的真诚好客所感动,他略略犹豫了片刻说:
“小梁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下次吧,下次我休假专程来这里好好休整休整。”他顿了顿,目光停留在梁峴君的脸上注视着。“对了,小梁子,我只顾向你要人了,还没有听听你是啥想法哩,不会舍不得放他走吧?”
他真是活菩萨啊,一语说中了梁岘君的心思。可她怎能承认,怎能实话实说呢。她笑嘻嘻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
“老首长,看您说的,不就是个新兵蛋子嘛,有啥舍不得的呢!再说了,您是上级,又是我的老首长,您要谁,我都愿意放人,就是您调我去,我也乐意跟您走。”
“你不要尽说些好听的哄我开心了,我当了你几年的直接首长还不了解你吗,抓住人才怎肯轻易撒手啊!没有遭到你当面拒绝,就是给我好大面子了。辛欣是块好钢,到了我们部队,他是一面镜子,一本教材,一个榜样…他能激励鼓舞教育一批人。我说这话别嫌我自私哈,我们那里目前太需要辛欣这样的典型了。通讯是我们的专业,辛欣是这行业的天才,为了事业,就支援支援我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