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这般动静,也引得闵文益在门前停住了脚、回头望来,皇后连忙端正身形道了声恭送陛下,又借着行礼之机,向安珞偷递了好几眼。
接收到皇后的眼色,安珞福灵心至地没再开口,也垂眸低首,乖得像只鹌鹑。
闵文益看了眼自家皇后,又看了眼安珞,极低地哼一声,这才转身、推门离开。
待到闵文益离开后,皇后这才松了口气,再看向脚边还跪着的安珞,顿时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孩子,怎的就这般胆大!连圣上你都……”
皇后说道此处一顿,看着安珞还跪着也有些不忍,伸手去扶她起来,声音也压到了最低。
“……连圣上你都敢消遣!”
安珞是习武之人,跪这么一会对她来说,倒实在算不得什么事儿,几乎是皇后刚碰到她的胳膊,她便利落地站起了身。
心知皇后也是一番好意,安珞对皇后略有些腼腆地笑笑。
“臣女也是一时心急……不知圣上这是……”
是答应她了吗?
见安珞还真是一心惦记着救人之事,丝毫不怕真惹怒了圣上,皇后也着实是没了脾气,只觉得又好气与好笑,似斥非斥地白了她一眼。
“你都把先贤圣人之言搬出来劝谏了,皇上也答应了要给你赏赐,难道还能食言?”皇后道。
她还真是没见过这样的官家小姐,武艺比男儿强不说,这胆子也比男儿还大,第一次进宫面圣、都丝毫不怯!
倒是让她……想起了她的蕙儿。
皇后的话让安珞不禁一喜。
她上一世虽扮齐王良久,可也都是在军营战场,为防被发现,宫中反是来得少些,对圣上也了解有限。
而皇后与圣上却是恩爱多年,对于圣上的心思,自然是比她了解。
皇后娘娘既然都这么说来,想来那些道人的命,就定是无碍了!
安珞心下大定,抬眼再看向皇后、刚欲道谢,却正见到皇后眼中似有悲戚之色一闪……
她顿时一怔。
可下一息,安珞回神再看,却见皇后面上已恢复了平静、空眸浅笑,刚刚那一瞬似乎也只是她的错觉。
眼见时间已快到正午,安珞被皇后强留在宫中、用过午膳后,这才出宫、又回到了时仁堂。
刚进后院没多久,安珞便发觉,今日这时仁堂的后院之中、格外喧闹,尤其是受害女子所在的厢房处,即便她此时才不过远远听去,就已经觉得吵吵嚷嚷、乱作一团。
安珞微微皱眉。
那些受害女子所受之伤,不止在身体、也在心神,本是应该静养。
可今日这般吵嚷喧闹,又哪里和“静”字沾得上半文钱的边儿?
她加快了脚步向厢房处走去,随着她的靠近,厢房中众多的谈论之声、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要我说你这现在都没事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这看病喝药哪个不要钱?不如省下这钱,赶紧领了钱回家去,我养你这么大,难道还伺候不好你?”
“……布告上说,太清观搜出来的银钱都要给你们,那太清观香火旺盛又笼络了那老些大官,这钱定然是不少!府尹大人有没有告诉你们到底是多少?你说啊我问你呢!有没有告诉过你们、是多少银钱?”
“……嗨呀,这下好了,有了这银子,你哥的聘礼这不就有着落了?等家里置个宅子买点地,给你哥说完媳妇,娘就再给你也寻个人家,咱也不挑,就找个山里有孩子的鳏夫你嫁过去,到时候山高路远的,你自己把嘴捂严实了好好过日子,以后当没这档子事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