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不关心国事、天下事,但是却关心与酒有关的物事,例如下酒菜与酒肆。
这日中午,隔壁王婆的话引起了他的兴趣,原来最近西湖苏堤边新开了一家卖鱼羹的,听说味道鲜美,吃过的人都赞不绝口。
王婆现在已经了解宋青的脾性,一般年轻人喜欢的,例如风花雪月,逛青楼看美女,逛街看热闹,他通通没兴趣,平时就喜欢喝一点小酒,另外对吃的东西也感兴趣。
这简直不像个后生人,王婆叹息道,生活习惯简直比老年人还老年人。王婆本来除了经营茶肆,还客串帮人家做个媒的,嘴巴麻利,号称这三桥街附近第一快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见到宋青这种人也只得望洋兴叹,甘拜下风。
哪有这样的后生?花朵般的年纪,在杭州府这么好的地方,就敢这样糟蹋日子?端着茶碗,从倒影看了看自家灰白了大半的发丝,王婆恨不得与宋青调换身子。
想老身当年,也是莫愁湖畔一枝花啊,在这个年岁,每天能折腾得很呢。
不过,一来二去,王婆倒喜欢上了宋青,因为宋青可以陪他唠唠嗑,听她诉苦。宋青绝对是一个合格的听众,他很有耐心,不管王婆说多久,他也不会不耐烦。不过有时候,王婆说了半天,却听到鼾声如雷,才发现那家伙已经睡着了。
当然,王婆更多的是说道这周围芝麻绿豆的事,例如:对面巷子凤姐家昨晚丢了一只打鸣的公鸡;隔壁李寡妇又偷男人啦;张铁匠两夫妇吵了一架……于是,宋青从王婆这免费喇叭口中了解最近的大事小事……
“真的,在哪里?”果然,宋青半天不吭声,一听这话马上睁开眼睛。
不出所料,王婆终于找回了一点成就感,笑道:“怎么啦宋大郎,想去看看?老身去瞧过,那店家是个单身寡妇,模样还挺俊的……”
宋青翻了翻白眼:“我就想吃个鱼羹,你老就想了这么多……”
问明了地址店名,宋青又闭上了眼睛。
于是,这天傍晚,宋青就来到了桃红柳绿的苏堤,杨柳夹岸,他提着酒葫芦,旖旎前行。
我来钱塘拓湖绿,大堤士女争昌丰。六桥横绝天汉上,北山始与南屏通。
苏堤六座单孔半圆石拱桥,自南而北依次为映波、锁澜、望山、压堤、东浦、跨虹。
此刻夕阳西下,湖外青山隐隐,湖波如镜,石板桥古朴美观,两旁垂柳依依,桥影照水,鸟语啁啾
鱼羹铺倒是不难找,依堤临街,简洁的小铺子,上面却挂着一个古色古香的老匾额,上面写着“宋五娘鱼羹”五个大字,木板陈旧,看去却颇有年月。
宋青踱了进去,里面倒也宽敞洁净,时候还早,没几个客人,一个青衣小伙计,头束双鬟,正在酒炉边料理酒水。他寻了个靠窗座位,小伙计迎了过来:“官人,吃什么?”
“鱼羹先来一份!”宋青道:“除了鱼羹,你们还有什么好吃的菜?”
“还有叫化鸡,糖醋鱼,蚕豆、花生免费送。”那小伙计道。
“好,都给我来一份。”宋青道。
“好的。”
“给我拿酒杯来。”
“官人要多少酒?”
“不用了,酒我自带的。”
“好的。”客人经常自带酒也正常,小伙计应了一声,径自去了。
从窗口望去,湖光山色一览无余,晩风阵阵,烟波浩渺,新柳如烟,风景绝佳。……
从窗口望去,湖光山色一览无余,晩风阵阵,烟波浩渺,新柳如烟,风景绝佳。
一会小伙计托着一只木盘,把菜肴摆了上桌。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鱼羹,一只叫化鸡,一大盘糖醋鲤鱼,香味扑鼻。
份量挺大,宋青心想吃不完就打包,回去宵夜吧。
先尝了一口鱼羹,鱼羹入嘴绵滑,鲜嫩微酸、味美可口。“好!”宋青赞了一声。
这才把葫芦酒倒了一杯,顿时酒香弥漫小铺子。这是他新近酿的高度白酒,喝过这酒,现在他喝其他酒都不惯。
宋青自斟自饮,好菜好酒好景,吃得摇头摆脑,好不惬意。
“咦?好酒!好酒!”突然有个粗豪的声音响起。宋青抬眼,一个魁梧大汉,刚栓好马走了进来,路过宋青时,直勾勾的盯着宋青桌子酒葫芦,鼻子连连抽动,“丝丝”有声。
这汉子国字脸,狮鼻阔口,粗眉大眼,短髯,左颊有一道伤痕,脸有风霜之色,约有三十来岁年纪,身穿灰色旧布袍,已微有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