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武帝便歪过头去,看向一旁侯着的余万顺,随即像往常一样点了点头。
余万顺,在得到武帝的点头示意后,先是弯腰行了一礼,又退了几步后。
这才快步走到,挨着第一阶台阶的柱子旁,大声喝道: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待余万顺的声音,响彻在大殿中的那一刻,除了太子和朔月以外,众人眼角的余光,都似有非有的,朝着首席的汤煜看了过去。
汤煜,虽感受到了众臣炽热的目光,但已然在武帝面前失了一阵的汤煜,又怎会再去触武帝的霉头,自是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没有丝毫在为朔月说话的意思。
汤煜的反应,虽然已然在众人的预料之内,但心中难免还是觉得有些悲凉。
毕竟,一个是真的再让,而另一个呢也真的再让,孰是孰非,大家虽一目了然,但终究也只能是一目了然了。
似今日,总该是多事之秋,就在大家都面面相觑的,在心里替朔月惋惜,武帝也打算自此草草结束早朝时。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却在此刻,带着满心的坚定,“响彻”在了这一片寂寥的大殿之中,显得格外刺耳。
“臣御史大夫云艺,有本要奏!”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饶是一脸淡然的汤煜,心中也顿时惊起了些许波澜:“他还真会挑时候,今日之事,只怕难以善了了。”
可汤煜转念又一想,按理说此刻应该皆大欢喜才是,他云艺又何苦要去,再触陛下的逆鳞呢?
“只怕是这云艺,也……”
想到这里,汤煜不仅含蓄的暗中点了点头,那睿智的眼神中,更是快速的闪过了一抹,一闪即逝的亮光。
饶是以武帝的稳重,在临了的时候,终究还是听到了他,最不想听到的人的声音时,心中更是莫名的“咯噔”了一下:
“好嘛,看起来还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爱卿,有何要奏?”对于云艺,武帝尽管心中已然十分不快,但还得压着些性子。
毕竟谁都可以不论,但作为御史大夫的云艺,武帝还是不能轻易处置的。
“臣观陛下,对其余众奖皆有封赏,可唯独对主帅,未有丝毫微薄之礼,未免于情不理,于礼不合!”
较之快要古稀的汤煜,身着一身紫袍的云艺,也就不过才四十出头的年纪,长相虽和一般大众别无二致,属于那种丢在人堆里,便再也找不到的那类人。
但其身上的那股劲,和眼眶中那仿佛看透一切的锐利眼神,与人对视时,就像是能看透你心中所有的秘密一样。……
但其身上的那股劲,和眼眶中那仿佛看透一切的锐利眼神,与人对视时,就像是能看透你心中所有的秘密一样。
“那依云爱卿所言,朕当如何,才能既于理合,又合于礼啊?”
“微臣以为,但所赏之物,皆以急人之所需,而为其次!”云艺,不卑不亢的答道。
“那朕今日,就依云爱卿之言,急人之所需如何?”
到了此处,作为在宦海中,沉浮多年的汤煜,虽不能确切的在心中估计到武帝的心思。
但,单凭他这些年以来,对武帝的了解来看,此刻言语看似温和的武帝,往往才是最危险的。
“微臣不敢!”
能一路从五品御史,做到三品御使大夫的云艺,又岂能听不出武帝言语中,所掺杂的的具体含义。
见武帝,已然较之前有了改变,想必只要自己,在从中斡旋几次,终还是能安定下那些,已然有些躁动的将士的心的。
“既如此,朕要是没记错的话,云爱卿家的爱女,今年可该行笄礼了吧?”武帝,似是自语的问道。
“小女有劳陛下记挂,今年却已到了行笄礼的年岁。”
虽察觉到了些什么,但心中自持《礼法》的权威的云艺,也就没有多放在心上。
可事与愿违的事,云艺还是低估了,今日武帝心中,那无法褪去的怒火的程度。
“那正好,宸王刚行过冠礼没几年,今日朕便替他做主,将令爱赐给宸王做侧妃,爱卿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