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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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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老乞丐(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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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年在街上巡逻,时间长了,对这陆掌柜的也有所了解。

对他,倒没有什么好感。

陆掌柜被陈九年训斥一顿,只得低眉顺眼的道:“好了,以后聚仙楼的生意是聚仙楼的,一品楼的生意是一品楼的,不过,九年兄,若一品楼生意不好,你可赖不着我。”他说着,就要去拉陈九年的衣袖。陈九年却甩开了:“谁是你九年兄,我娘早死了,我娘死之前,没听说生过你这样的儿子。”

陆掌柜的一脸尴尬。等陈九年与芙蓉走远了,他才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语带愤恨的道:“不过是个小小的衙役,竟然也敢欺负到我头上,一个破烂的一品楼,也敢开在我们聚仙楼门口。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一品楼生意冷清。

杨波正拿着抹布擦柜上的几坛酒。

陈九年将腰里的佩刀取了下来放在桌上,打量着一品楼,摸摸这里,又看看那里,杨波已沏了一壶茶来,用小碗给陈九年倒了一碗:“陈舅舅累了,喝茶歇一歇。”

跟着陈九年的两个小衙役走路走的腿酸,此时也想坐着歇歇,陈九年瞪着他们:“才走这么一点路,你们就想歇歇?”

芙蓉忙帮着说话:“陈舅舅。就让他们歇一会儿吧,喝口茶也是应该的。”

陈九年这才不说话了。

两个衙役围着陈九年坐着。

陈九年问杨波:“你也不在喻府做饭了,唉,我倒很想吃你做的饭,这不,夫人昨儿在喻府里请几位有钱人家的太太吃饭。新来的厨子做的不干净,米饭里竟然有石子,生生给一位太太镶的金牙硌掉了,夫人不知道多尴尬,还是你在喻府的时候好啊。”

陈九年又打量了一番:“这一品楼……能行吗?我瞧着好像没有什么生意?”

杨波有些尴尬:“确实……今儿没做到什么生意。”

“好像是陆掌柜的故意使坏呢,是不是他不让人到你们这里吃饭?”一个衙役喝着茶道。

陈九年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是个人都瞧出来了,陆掌柜虽银子多,可一向不是个善人,他怎么允许你们抢他的生意。”

陈九年“咕噜”喝了一碗茶:“杨波啊,不是我说。这支撑酒楼,不是易事,若支撑不下去,你还是回喻府里算了,到时候我跟夫人说一说……”

杨波却摇摇头:“陈舅舅。谢谢你的好意了,既然我从喻府出来了,便不打算回去了。”

陈九年也摇摇头:“只听说夫人骂了你,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你做的饭菜并没有什么错处,你是不是生夫人的气?夫人就是那脾性,唉,有时候还把我骂的狗血淋头呢。”

陈九年懊恼的放下茶碗,抚摸着肚子道:“若不想回喻府也好,至少在这里,不会受夫人的气了。我就在这街上巡视,若是有人欺负你们,就来告诉我,我的佩刀可不是面捏的,定然让他们好看。”

杨波一向不是个惹是生非的人,什么事到他那里,就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他笑着道:“陈舅舅,并没有人欺负我们,不敢劳陈舅舅费心。”

葫芦凑上来,拉着陈九年的衣袖道:“那个长的像老鼠的人,欺负我们。”

陈九年想了想,没想出那个像老鼠的人是谁,便道:“敢欺负你们,舅舅把他们打进洞里去。”

陈九年喝了茶,望着柜上的酒发呆,杨波去倒了一壶,陈九年一闻,直夸是好酒,当即咕噜咕噜喝了,喝的脸通红,跟烫红的烧饼一样,跌跌撞撞的起了身,拿起佩刀要出门,想起来没有给酒钱,伸手在钱袋里摸了摸,一文钱也没有,脸更红了:“我忘了,我天天上街,只戴佩刀,不带银子。”

“陈舅舅何必这么见外,这酒是我送给陈舅舅喝的。”杨波送陈九年出门。

陈九年喝的头晕眼花,身子一秃噜,从台阶上滑了下去,躺在地上好半天才起来,由两个衙役扶着,摇椅晃的走了。

天也要黑了。

太阳从柳枝上隐了下去,昏黄的光渐渐的不见了。

柳条也变成了青黑色。

葫芦在酒楼门口吆喝一天,喝了一肚子凉风,这会儿肚子疼的厉害,也顾不得芙蓉了,拔腿就往家里跑。

一品楼的盘盘盏盏被擦的油亮,可却没有一点生意。

芙蓉的豆腐还留在那里,一斤也没有卖出去。

老乞丐给的两文钱,就在柜上,芙蓉捡起那两文钱递给杨波:“这是今儿做的生意。虽然少,也算开张了,你收着吧。”

杨波郑重的将两文钱分成两份,一文他自己留着。一文给了芙蓉:“这里也有你的功劳。”

王婶子失魂落魄的,回到家以后,忙活了两个多时辰,也没做什么好的饭菜出来。

晚上吃的,不过是大米粥,还有一份咸菜条子。

杨老爷子坐在院子里直埋怨:“以前的生活。虽不富贵,可也有吃有穿,偶尔也能吃上肉,这杨波的一品楼刚开,咱们就吃上咸菜条子了,这是造孽啊,过一阵子,咸菜条子不知还能吃着不能。”

王婶子想起酒楼里没有生意,便很忧心,大米粥熬好了。她还坐在灶前,一下一下的往灶膛里填柴,填一把柴,便叹一口气。锅里的大米粥“咕噜咕噜”直冒气。

杨老爷子起身舀了一瓢水就倒进了灶膛里:“如今银子也没有了,咸菜条子也吃上了,你这老婆子。还可劲儿的往灶里填柴,这柴都是我去后山上砍来的,你就不知省着点用吗?”杨老爷子颓然将水瓢扔进水缸里,用力过猛,水瓢在缸里直晃悠:“以后咱家就指着那几亩薄田了,若是田里收不上庄稼,咱吃不起饭,到时候饿极了,不定还抱着这柴火啃呢,以后。家里的东西,必须都省着用。”

王婶子被杨老爷子训斥了一番,本来心里就很压抑,这会儿坐在灶前直抹眼泪。

春娘已做好了一桌子的饭菜。

有炒鸡块,腊肉白菜。猪肉炒粉条,还有一锅红豆粥。

葫芦坐到椅子上,伸手就想夹粉条。

茶茶拦住了他:“今儿大姐跟杨波很辛苦,要等大姐一会儿回来才能吃。”

葫芦撇撇嘴,抱着胳膊道:“今儿我也很辛苦咧。”

直到天黑,星星都出来了。芙蓉跟杨波才回来。

两筐子豆腐原封不动被挑了回来。

春娘端着蜡烛一照,便明白了,赶紧将豆腐担到灶房里,一面笑着安慰芙蓉:“这几天我的豆腐做的有点多了,怕别人买的都还没吃完,不妨的,明儿还能卖一天。”

芙蓉有些歉意的道:“春娘,我…….”

春娘却已招呼开了:“都来吃饭吧,不管怎么说,今儿都累了一天,我做了几个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胃口。”

杨波有些不好意思:“我还是回家吃吧。”

春娘拉住了他:“不用客气。”一面又叫葫芦:“去把王婶子,还有杨大叔叫来,一块吃饭。”

葫芦飞奔而去。

很快,王婶子便端着咸菜条子来了,见春娘做了这么多好吃的菜,她也不好意思了,将咸菜条子放在桌角,有些拘谨的道:“我也不会做什么菜,只有这咸菜条子……”

杨老爷子已端起半碗红豆粥“呼噜呼噜”喝起来:“我就说了,今儿孩子们辛苦,得弄几个像样的菜,犒劳犒劳,你瞧瞧,这老婆子抠门的样儿,只弄了这咸菜条子,还端到你们家来丢人现眼。”

芙蓉赶紧为王婶子解围:“这咸菜条子,我最爱吃了。”说着,她捏起一个吃了,嗓子里咸的厉害,芙蓉不禁咳嗽了一声,白天吆喝的起劲儿,茶也忘了喝一杯,如今嗓子像着了火,火辣辣的疼。

因惦记一品楼的生意,芙蓉没有食欲,喝了些粥,吃了些咸菜条子,便放下了筷子。

杨波怕他娘忧心,倒是吃了些菜,可是粥却怎么也喝不下。

王婶子瞧着一家子人脸上没有喜色,知道一品楼生意艰难,端着碗就抹眼泪,怕被杨老爷子看见,还背过身去,轻轻的抽噎。

杨老爷子倒跟个没事人一样,将桌上的菜吃了大半,这才抚摸着吃撑的肚子道:“杨波,今儿酒楼挣了多少钱啊?”

葫芦一听这话,丢下一句:“我吃饱了”。抱着小狗就回屋往被窝里钻,一面又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杨波一时无话。

春娘忙道:“他大叔,第一天生意,挣多少银子倒是无所谓,孩子们辛苦一天,好好用了饭,歇一歇,以后挣银子的时候还长。”

杨老爷子却不死心,他抽出烟锅子含在嘴里。盯着杨波:“不敢说?是不是一文钱也没有挣着?”

芙蓉道:“挣着了。”

杨老爷子面露喜色:“第一天就挣着钱了?挣了多少?”

芙蓉默默的道:“挣了一文。”

杨老爷子“噗”的吐出烟锅子,烟味太重,呛的他自己咳嗽起来:“挣了一文,败家玩意。我就知道,这白花花的银子是打了水漂了,你们还不信,一文?一文连个烧饼也买不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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