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卓正中,挂着一幅观音像。
观音像下面,是一个铜香炉,香炉里积满了灰,里面插的三支香也不知道多久了。早结了蜘蛛网。
据说,这房子是城里一个首饰铺子掌柜的老宅。
多年没人住了。
因在城郊,所以价格公道,一年六两银子。
虽地方不尽如人意,但总是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
芙蓉在城里雇了辆马车,将家里所剩的东西拉了过去。倒是多亏杨波帮忙,一应重物都是他搬来搬去,直到杨老爷子过来揪他的耳朵,他才回去了。
床是不能睡了。如今早已坍塌在地。
而灶房里的盆盆罐罐,烂的烂,坏的坏,也是不能用了。
春娘最心疼的,是院子里的石磨。
石磨太重,无法移走,那以后做豆腐,可就不方便了。租住的地方,坐马车到白家,也得小半个时辰。
葫芦最心疼的,自然是他的小狗,小狗死的凄惨,他抱着不舍丢弃。
杨老爷子抽着烟锅子道:“不如,我把毛拔拔,咱们吃一顿涮锅算了,也算庆祝你们搬了新家。”
葫芦恨恨的瞪着他。却将小狗抱的更紧。
虽说小狗老四早已面目狰狞,可葫芦跟它,毕竟是有感情的。
一家人卸好东西,已是傍晚,天擦黑,肚子也都咕噜起来。
芙蓉想做饭,才发现锅也没有。米面全无。
春娘望着中堂墙壁上挂的观音像,不禁下跪祷告:“救苦救难的观世音大士,求你让白家安稳度过这称劫,别再出什么事了。”
小巧与茶茶也挨着春娘跪了下去,面色虔诚,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芙蓉示意葫芦也去跪着。
葫芦直摆手:“我才不跪,我害怕观音大士,听王先生说,观音大士手里的净瓶最是厉害,若是遇上坏人,净瓶就会把坏人装进去,我害怕净瓶把我装进去。”
葫芦连连后退。
芙蓉道:“倒也难得,王先生说什么,你都肯信。”
葫芦摸摸后脑勺:“大姐,咱们连家也没有了,是不是以后,我只能像杨大叔那样在家里放羊了,没有书读了?”
春娘便安慰他:“放心吧,娘会绣手帕出来,供你读书的。”
芙蓉扶春娘起来,擦了张旧椅子给她坐。
小巧在旧物中翻出一个瓦罐,洗了洗,给里面放了几个鸡蛋,这是家里仅有的了。
“芙蓉。你不会怪娘吧。这个时候,娘不肯去喻府,害的你们…….也要在这里受罪。”春娘有些自责。
“春娘。放心吧,这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咱们会好起来的。”芙蓉故意掂掂钱袋:“咱们有银子,不用发愁,明日我就去城里买些米面。”
“家里的银钱,极少了,得省着些用。如今一品楼,你也回不去了。”春娘默默的叹了口气。
几个人在中堂里默默的坐着。
许久。春娘又提到了那封信:“厩里到底何事,要递信于你?”
“春娘…….其实…….是七公公想让咱们去厩里过活。”这一次,芙蓉没有再隐瞒。
春娘点点头,算是知道了。
但她并没有答应去。也没有说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