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琚岚勾唇笑道:“所以烦请外面的高手手下留情,给本座几分薄面,距离这座营帐至少三里之外。”
营帐外,苏琚岚勾指弹出的三滴灯油在半空中幻化成三条二十丈长的螣蛇轮廓,张牙舞爪地盘旋在半空中,栩栩如生,赫然生威。外面那群自诩无人知晓的修炼者登时面面相觑,稍微隐匿得深的高手望见这阵仗,光速后退到三里之外。
苏琚岚回腕,三条张牙舞爪的蛇影便消失了。“好了,我们继续往下谈吧。”她将公孙锦币当初从云琉宗偷来的地图,在众人面前铺展开。
众人围观着这图,绘得是飞鹰难及的晴空高处,画着层起叠嶂的浮云,浮云深里则是琼楼玉宇,空中浮地。穆图忍不住惊叹道:“光从地图上来看,云琉宗让人疑是梦境之中的琼楼玉宇啊!”其他人莫不点头。
聂栾将整副地图尽收眼底,按照云琉宗尊卑排序,依次从下往上浏览,最底下是十几座练武场浮山,次上则是寻常子弟休憩宫殿,再往上则是各派长老……直到顶部尖端有个类似造型风格与其他宫殿截然相反的宫殿!因为其他层的宫殿看似金碧辉煌,越往上就越宏伟,可是最上面这座宫殿,确实黑色!通体栖息,再有一扇大的异常的朱红色门,此外并无其他!
“郡主,这里是什么地方?”在其他人商讨如何进攻时,聂栾忽然低声问道,但却未能听见任何反应,他便抬头望向苏琚岚,发现后者双目紧紧锁住地图上这个至高无上的宫殿,甚至于——他在她那双漆黑如墨的瞳仁上发现许多诡谲狰狞的画面闪烁跳动着。
聂栾惊愕地盯住苏琚岚那双倒映着莫名影像的眼珠!
苏琚岚盯着这间宫殿,脑海里反射性地、莫名地想起魔神宫宫殿,而聂栾从她瞳仁里看到的画面,正是魔神宫的画面。
“云琉宗,仿佛真的与天相接!每座浮山拔地而起,相间又甚远,再有数千名弟子保护,我们只能采取间隙战术!”苏挽澜众人研究了许久,终于定下战术。说着,穆图便随口问向苏琚岚,“郡主,那我们就采取间隙攻击吧?!”
在众人抬头询问苏琚岚时,她眨了下眼,瞳仁里的画面迅速散去,她回道:“我对打仗并不熟悉,你们商量了说好,我就好。”
苏挽澜点了点头,掂量着时间不早,便说早点歇息,然后伸手卷起地图带回自己的营帐研究。
人陆续退离营帐,苏琚岚发现聂栾还未离开,且望着她的表情有些诡异,“聂栾,你在想什么?”
聂栾道:“刚刚我正想问郡主那最顶层的黑色宫殿是什么地方,但抬头一望,发现郡主似乎看到了什么,映照出许多诡谲狰狞的画面,但闪得太快,我只能看见一些似人似兽的影和早已灭类的一种——魔兽混沌狮兽。”
苏琚岚挑眉:“嗯?”
聂栾继续说道:“我从郡主瞳仁里看到的似人似兽的影,像是人类与魔兽结合的族,跟古书记载描绘的人魔族极为相似。”
苏琚岚笑道:“嗯。”
聂栾低声道:“至于混沌狮兽,据说是三百年前人魔族特地驯化的坐骑,奔跑速度极快且凶悍残血,随着人魔族战败消失后,也跟着灭绝。”
这次苏琚岚连“嗯”都懒得“嗯”了,慢慢地喝了杯酒,捻起旁边的一叠花生嚼着,就这样——脸上没有带着任何表情,连一点表情都没有,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动,然后再连手指都没有动。
聂栾从未见过像苏琚岚这样的少女,一个蜜罐养大的小女孩,却有着炼狱厮杀后的薄情,一份冷静到接近残酷的理智!
聂栾试探性地继续说:“八个月前,郡主被楚殇皇子当街抛弃惨遭行刺,苏王府请了王城所有医师抢救,但医师均是断定无力回天,可郡主却奇迹般的苏醒,且性格大变。当然,从鬼门关走一趟回来,待人待物肯定也变,这个理由没有谁不相信!只是我一直觉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再怎么改,本质某些东西也改不了,倘若连本质都能改,那么这人绝对不是之前那个人,而是另外一个人——第二个人!”
苏琚岚一连吃了几颗花生,听着聂栾的话,笑得很懒散,也很冷艳。
“我偶然听蓝冰兵团的熊格提过,郡主曾经发疯地用双拳捶打郝师旋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