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微微发颤的指尖,似乎是出卖了他此刻心底的真实想法。
“娘娘,您醒了,奴婢伺候您更衣。”
浅夏缓缓起身,浑身的酸痛感,仍然是让她感觉到了几分的不适。
“这是皇上特意让膳房做的,说是要给娘娘补一补。”
浅夏梳洗完毕后,便看到了妖月捧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还有一只精致的小炖盅。
闻着略有些浓郁的香气,应当是鸡汤之类的。
“先搁着吧,我倒是想着用些清淡些的。”
“回娘娘,午膳时辰就快到了,皇上说您若是醒地早了,便先一碗鸡汤,稍等他片刻,回来与您一起用午膳。”
浅夏微愣了一下,他们有多久不曾一起用午膳了?
看来,他之前的忙碌,的确是有些成效的,不然,也不会能在中午的时候,抽出空来了。
新帝初立,新国初建,自然是大大小小的事务成堆。
比如说官制,比如说民间的田地等等,几乎是处处都要拟定一些新的章法。
浅夏一直都知道穆流年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
他想做的事,就一定能做成。
她更知道,穆流年脑子里的那些东西,并不比桑丘子睿差,更甚至,比他还要更高一筹。
所以,之前穆流年才会那么忙,他并不是急于为自己塑造什么形象,什么名声,他只是想让紫夜,呃,应该说是大夏,尽快地恢复过来。
从之前的战乱中,彻底地走出来。
特别是梁城,经历了先前肖云放一事,百姓们对于所谓皇室,似乎是有了一种极大的抵触情绪。
想要让百姓们对大夏的皇室建立起一种信赖和信任,似乎是需要一些时间和方法了。
穆流年之前对紫夜的守护,自然是不容人置疑。
没有人会否定他之前的功勋。
可是对于梁城的百姓们来说,皇宫,带给他们更多的,是一种伤害。
这种伤害,只怕是会延续两三代,方能彻底地终止。
多少人因为这场战乱丧生?
多少人,因为梁城的被侵而失去了家人?
他们的父母、孩子、爱人,有多少是死在了敌人的屠刀之下?
好在他们这次进京,从辽城带来了大批的人,再加上穆流年之前下令,将之前允州附近的一些百姓,全部适入梁城。
否则,梁城,之前繁华似锦的都城,怕是只有了寂静二字。
“娘娘,您快喝吧,不然一会儿晾了。”
浅夏的神思被打断,只能是无奈地端起那炖盅,慢慢地喝了起来。
汤的味道很鲜,很浓,没有那种肉食的腥腻味,这让浅夏很是满意。
用完了一盅汤,她试着在大殿内走了走,看到外头的阳光正好,不免唇角微扬,竟然在大殿外头的廊下,就让人支了一把躺椅,在上面晒起了太阳。
这里可是承乾宫!
那是皇上的寝殿,而现在一国之后住在这里,就已经是很不合时宜了,现在皇后竟然是还在这里晒太阳?
这若是被底下的人看到了,还不知道要如何非议她呢。
“怎么在这儿躺下了?想晒太阳了?”
“元初,我想云华了。”
浅夏长长的睫毛垂下,挡住了她眸间的大部分风华。
“云华只怕还要再过些日子才能回来,要不,让云泽过来陪陪你?”
穆云泽现在虽然是住在了宫里,可是却被青姑姑等人照料着,虽然也会常常过来陪她,可是孩子到底太小,并不能表达自己心中所想。
每每看到他,浅夏就会想到了自己的大儿子,穆云华。
浅夏没有吭声,任由穆流年牵着她的手,一起回到了大殿。
用罢午膳,浅夏的脸色始终不太好,这让穆流年有些担心。
仔细想着,自己应该是没有说错话吧?
难道是她太过思念云华了?
“元初,这次云华回来了,能不能就让他在我身边多待一阵子。他和云泽一起陪在我身边,好不好?”
穆流年的眼睛轻轻一眯,一抹复杂的流光自其眸间闪过,“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浅夏摇摇头,咬唇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的帕子。
“浅浅,你到底怎么了?”
穆流年不明白,昨天还好好的,今日,怎么看起来她的气色就这样差?
是自己昨天晚上太过了?
可是她现在这样子,分明就是在脸上写出了我不高兴四个字呀。
“元初,你是知道我的命格的,我不一定能活的太久,所以,你就不能成全我一次?”
浅夏似乎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了这番话。
穆流年的脸色一变,“乱说什么!”
浅夏苦笑一声,“我是不是乱说,你心里也有数,不是吗?我只是想着,在我临死之前,能多与孩子们在一起相处,我不想让他们多年后,却不记得自己的母亲,长什么样子。”
“不许胡说!”
穆流年话未说完,人已经到了她的身边,“浅浅,别乱想。你还有我。你还记不记得那位李云召说过什么?一定会有办法的!”
“你想想,我现在已经是顺应天命,成为了大夏的皇,那么,还有什么可惧的?我是真龙天子,那么你必然也是天凤之命,怎么可能会短寿?”
浅夏不语,她感觉到了穆流年环在她身上的胳膊,力道越来越重。
虽然这是他们一直不愿意去触碰的话题,可是无论他们是不是愿意面对,这个问题,始终都在,不是吗?
只是一味地躲避,没有任何的意义。
“元初,我不惧怕死,真的。其实,比起这世间大多数一生只能是藏身于闺阁来说,我比她们,不知道要幸运了多少倍。”
“这一生能遇见你,是我最大的福气。所以,元初,无论我什么时候离开,我都希望你们父子三人好好的。就算将来你再娶了新人,我也不会怪你。只要是你能将我们的孩子照顾好,我便定然会感激你。”
“胡说!”
穆流年再也忍不住了,这个大夏的第一任皇帝,大夏臣民们眼中的英雄,此时竟然是紧紧地拥着他的皇后,哭了。
浅夏的眼眶也同样湿了,她能感觉得到,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他身边的男人,是有多么的悲伤。
可是她不愿意就此躲避下去。
她只想着自己能在活着的时候,将此生最想做的事情,都一一做完了。
如此,她便再没有了遗憾。
“元初,让我们的儿子多陪陪我,好不好?”
其实,浅夏想着在自己有生之年,多陪陪孩子们,而穆流年,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
只是一个丈夫的身分,一个父亲的身分。
此时在他眼中,最重要的,便是丈夫这个身分了。
他又何尝不是为了想要让自己能与浅夏有更多的时间相处?
他又何尝不愿意一家人能时刻在一起开怀大笑?
可是现在他既然是创立了大夏,那么,他肩上的责任,自然就更重了。
他可以为了浅夏抛下万里江山,荣华富贵,无上权势,可是他不能抛弃那些信任他,追随他的万千臣民。
所以,他必须要用最短的时间,将穆云华给磨炼出来。
虽然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这样做,实在是有些残忍,更称不上是一个好父亲,可是没办法,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浅浅离她而去,而他,却还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苟活于世。
可这些话,他不能说!
他不能让浅浅知道他的想法,不能让浅浅因此而逼他好好地活在世上。
心里的苦,只怕穆流年,比起浅夏更甚。
“浅浅,那这样好不好?等我将手上的这些事情都处理地差不多了,我陪你一起去麒麟山?我们带上了小云泽一起去,好不好?”
浅夏的身子微微一顿,“可是,你这里,怎么可能走的开?”
“怎么不可能?你看,我现在不是都有时间陪你一起用午膳了?我说过了,之后,我的事情会越来越少。你放心,我说出的话,就一定是会实现的。”
浅夏点点头,她知道,穆流年能如此说,定然是已经尽到了他最大的努力。
或许,现在云华在麒麟山里,已经是被训练到了一种关键时刻,不能被人打扰,更不能打断。
这样的说法,她可以接受。
“好,带上云泽,我们一起去。”
“明日沐休,我也不必早朝,我们一起去云府看看吧。舅舅云苍璃,被追封为了护国公,云长安是他的嫡长子,如今已经是袭了爵位,咱们也去看看这位年轻的护国公,是不是还整天泡在了药庐里?”
浅夏微微弯唇,她知道,穆流年在想尽一办法来哄她开心。
“好,去看看哥哥,还有二哥和三哥。说起来,我倒是更想着让青梅能多进宫来陪我说说话呢。”
“呵呵,你以前的性子清冷,不喜欢人多,更不喜欢热闹。现在,觉得寂寞了?”
浅夏摇摇头,“若是青梅天天来,我自然是受不了的。我只是想着让她带着孩子,进宫陪我们云泽说说话。既然是亲戚,总要多走动的。不然,再亲厚的关系,长时间不来往,也会变成了陌生人。”
“嗯,有道理。好,我们明日先去一趟护国公府,再去贤王府。”
浅夏轻笑,穆焕然如今被封为了贤王,带着柳庶妃一起住在了贤王府。
听说如今柳庶妃倒是一门心思地操持起了整个王府,然后正四处帮儿子相看着哪家的姑娘呢。
“你有没有想过,给你的这个弟弟赐婚什么的?”
“嗯,是有这个想法。淮安许氏,你以为如何?”
“你想用许氏来牵制住穆焕然?”
“牵制,倒也算不上。只是如今京中的贵女,实在不多。先前梁城之劫,死的,可不只是普通的百姓。有些富家小姐,就被人给糟蹋了,后来没死在了那些敌军的手里,却是死在了自己的族人手中。”
浅夏顿时觉得遍体生寒。
但凡是一有丝的可能,哪个姑娘会愿意自己的清白被人染指?更何况还是敌军?
想到那些无力操控自己命运的姑娘,心内不由得又是一片唏嘘。
“好了,不想这个了。再不成,就选方家的姑娘也还是可以的。”
“如今方亮被你立为了丞相,方桦亦是受到了你的重用,你若是真的将方家的女儿指给了穆焕然,怕是你自己又要睡不着觉了。”
“倒也不至于!方家,毕竟也是文人世家。而且,我现在并没有要将穆焕然手中权力收回来的打算。既然是我唯一的弟弟,若是让他去为别人卖命,岂非是可惜了?”
浅夏扑哧一乐,“你这人,还真是的!”
次日,两人带上了云泽,一起去了护国公府。
当初刚刚嫁入辽城的方华容,如今,已是成了大夏开国功臣,护国公夫人,享正一品的诰命,与其母,已是平级的诰封了。
当初方家不看好方华容的人,可是多了去了。
有的幸灾乐祸地以为方华容这辈子也就是嫁给了一个卖药的,有的说,将来或许方华容也能跟着云长安,学一两手的医术了,等等。
总之,难听的话,说了可不止是一星半点儿。
如今,事情反转了。
早先笑话人家嫁的门户低的人,如今见了方华容,却是要行大礼的。
这让那些看热闹的方家旁支们,全都闭了嘴。
每每在方府见到了方华容,恨不能绕路走,生怕她记仇,给她们找麻烦。
浅夏与穆流年都换了便服,一路并不曾大张旗鼓。
云长安倒是没有再将自己关进药庐里,不过,却是将自己给困在了书房。
穆流年推门进去的时候,几乎就是没有从那一堆书中,找到他。
这样的云长安,总是让人觉得可爱,不自觉地,便会降低了几分的戒备。
“你这是想要让自己跟这书都葬在一块儿?”
云长安抬头,一瞧是他,冷哼一声,“你现在也是皇上了,说话别这么不着四六。我告诉你,说不定,我就能找出让妹妹延寿的法子来,我看到时候,你是不是哭着来求我?”
果然,穆流年的眼睛一亮,“果然?你当真找到法子了?”
云长安横了他一眼,“果然就是一个只有色心的人。我现在正在试,不过,你今日来了,我倒是省了事儿。你想办法,从北漠的皇室里,给讨味药过来。”
“什么药?”
“绛珠草。听说是生于大漠之中,此药生长的环境很是挑剔,再则,能在大漠里将药带出来,亦是不易。所以,此药的价格可是相当昂贵。最重要的是,这种药在市布上流通地极少,就连我们云家,也是没有的。”
“你们云家的药材生意,可以说是掌控了大夏一半儿的市场,若是连你们的都没有,只怕还真要去找北漠来想想办法了。”
“知道了,你就快去想办法吧,别在这里碍我的事儿。”
穆流年一挑眉,这小子的脾气渐长呀!
再看他专心致志看书的了,穆流年不由得忍了下来,心里却是腹诽道,小子,你给我等着,看浅浅的身子好了之后,我再与你算帐。
穆流年没有急着走,而是又问了一句,“就只差这一味药了?”
“目前来说,是这样。至于到后面如何,我也不确定。”
说了等于没说!
穆流年瞪他一眼,悻悻地离开了。
浅夏进了后院,与方华容一起坐着说话,看着她膝下的男孩儿,生的白白胖胖的,个子虽然比自己的云泽要小一些,可是这分量,却是绝对只重不轻的。
“怎么不见二嫂和三嫂?”
“哦,她们两人去了城外的护国寺,陪着母亲一起去的。”
“那大嫂怎么没去?”
方华容面有羞色,手轻轻地抚向了自己的腹部。
浅夏顿时了然,不由得一喜,“嫂嫂有喜了?”
方华容微微一笑,“你哥哥现在还不知道呢。他那个呆子,已经将自己困在了书房里,三天没出来了。而我也是昨天才知道了自己有孕的事儿。所以,今天一早,母亲就带着两位弟妹去寺里祈福了。”
“这可是一桩大喜事!如今你有了儿子,若是再给我生个小侄女,那敢情才好呢。”
“这种事情,岂是我们做得了主的?”
浅夏看着方华容,两人的年纪本就是相差不多,此时看到了方华容,再想想前些日子,方夫人带着方家的几个旁支小姐进宫请安的情景,不免有些唏嘘。
“之前见过你的一些姐妹,有的出嫁了,有的仍然是待字闺中。不过,说实话,你的气色,却是最好的。谁也比不了。”
方华容轻笑,“是呀,就数我嫁的郎君最好,你满意了吧?”
“那当然!原本就是如此。我哥哥对你钟情无二,对女人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呢。你瞧,我们云家的人,都很专情呢。”
“云家的男人,是这世上最好的,成了吧?”方华容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与她打趣着。
“嫂嫂别说的这样勉强,以后你的儿子,不也就是云家的男人了?你能说他不好?”
方华容被她这话一堵,也是笑着摇头道,“算了,我是说不过你,怎么都是你说了算。”
“嫂嫂,我听说,如今安宁公主,在府上过的并不好?”
方华容轻叹一声,“要说起我的这位嫂嫂呀,还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之前听闻肖云放死了的消息,她倒也是哭了几声,不过后来得知桑丘子睿在掌管京城,也就没有说什么。”
“后来咱们的大军进京,虽然那会儿皇上不曾称帝,可是这位嫂嫂就在府上好一顿闹腾,硬说是我们一家都是乱臣贼子。说他们帮着皇上谋朝篡位。”
浅夏不由得笑了出来,“这还真像是安宁公主会说出来的话。”
虽然是紫夜不在了,可是穆流年并没有下旨来剥夺了安宁头上公主的封号,毕竟不过是一介女流,能成什么事儿?
可是没想到,穆流年不对付她,她自己倒是开始在方家闹腾了起来。
“那你哥哥说什么?”
浅夏是认得方桦的,对于那位性子有些温润的公子,印象也还是不错的。
“我哥倒是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只是暂时禁了她的足。这会儿可是大夏的天下了,再不是从前的紫夜,她虽然头上仍然顶着一个公主的名分,可却是不得大家承认的。再说,我母亲对这位公主的骄横性子,是早就有些烦了。”
“所以说,这皇粮也是不那么好吃的,是不是?”
方华容无奈地笑了笑,“母亲原本是有意让哥哥休了安宁的,一来,也算是向皇上表明了方家的立场,二来,那安宁实在是闹的不像话。而且成婚几年,也是一直无所出。不过,我哥哥没有答应。”
浅夏倒是微微挑眉,方桦那样的男子,应当是一个善良无害的。
就算是他不能对安宁动心,可是也绝对做不来那种落井下石之事的。
“若我是安宁,便应该好好地反思一下自己的言行。而且,你哥哥如此待她,已是极尽仁义。若我是她,只怕此生对你哥哥都是感激不尽了。”
在这等时候,方家能提供给她一个避难所,已经是极为不易。
这是要顶着多大的压力?
前朝的驸马,现在为大夏的皇帝效力,若想得到皇上的信任,只怕大多数的人,都会选择了休掉公主,更有甚者,会直接为她准备一杯毒酒了。
当然,安宁更应该庆幸,穆流年并没有对所有的肖氏族人,赶尽杀绝!
在穆流年看来,没有那个必要。
肖氏已是失了民心,想要再重整旗鼓,只怕是要在百年之后了。
当然,穆流年也不会容忍自己的子孙,给他们这样的机会的。
“但愿她能早日明白哥哥的苦心才是。如今在安府,至少她还能衣食无忧,府上的下人,也不敢对她不敬。可若是她再一意孤行,总是闹腾,只怕到最后,父亲也是不可能再容她了。”
“我听说方公子已经有了一双儿女?”
“是,说起来,前阵子方家闹的厉害,也正是因为这对龙凤胎。”
“这话怎么说的?”浅夏有些意外,对于宫外的这等闲事,她向来是不予理会的。即便是成为了皇后,她却仍然没有一点儿身为皇后的自觉。
“那对龙凤胎,是我哥哥的侧夫人所生。母亲想让那对龙凤胎成为嫡子,可是哥哥又不肯休妻,所以,权衡之下,便抬了她为平妻。可是安宁公主不乐意,在府上大吵大闹。最终,此事未能成了。”
“只怕方夫人,不会就此罢休呢。她看事情长远,你们二房这边儿,也就只有方桦一个嫡子,若是他的正妻,也就是安宁始终无所出,那你们二房,岂非是没有了嫡出的公子小姐了?这岂不是让人笑话?”
方华容也是跟着轻叹一声,浅夏的话,她也明白。
其实,同为女人,她现在是越发地能理解女人的不易了。
安宁公主若是当初不那么骄横,只怕哥哥也不会纳侧室。
就算是如此,哥哥身边也不过是一位侧室,一位普通的小妾。依着方桦那样的身分,身边的女人,已经算是少的了。
“将心比心。我出嫁前,也曾被母亲再三教导,要宽厚大度,主动为夫君纳妾,可是成了亲之后,与几位妯娌相处,我才知道,原来,这后宅里,没有了那么多不相干的女人,真是太清静了。”
浅夏闻言轻笑,“你算是看明白了。那现在,还要不要帮我哥哥选个妾室呀?”
方华容瞪她一眼,抬手作势就要打她,“你这个丫头,哪有你这样的,总是来打趣嫂嫂?”
“我只是就事论事嘛,是你自己刚刚这样说的。”
方华容轻哼了一声,正巧膳房送过来了两碟刚刚做出来的茶点,看起来,倒是格外地精致。
“嫂嫂,若是安宁一直这样,只怕你哥哥还真就是不可能再有嫡子了。可是安宁,怎么说呢?抛开了这些不说,她也只能算是一个可怜人了。”
“是呀,你知道我母亲是如何评价她的?”
浅夏眸中一亮,还真生出了几分八卦的心思,“如何评价的?”
“虚伪做作,骄横无礼。”
浅夏微愣,这八个字,不能说是很贴切,可是起码,是不算冤枉了这位安宁公主的。
若是她果真一心为了自己的肖氏荣耀,那么,在肖云放死了,桑丘子睿却掌握了紫夜大权的时候,她就应该有所表示了。
而在穆流年与她一同住进了那华丽的皇宫之时,这位忠爱自己皇族荣耀的公主,就该着以身殉国了。可惜,她没有胆子这么做!
她怕死,可是又不甘心就此没有了公主的荣华尊贵,所以,就只能在方府里闹腾,如此,才能让人们都知道,她是前朝的公主。
这样的做法,还真是既蠢,又有些悲哀。
失去了公方的光环,她便活不下去了么?
其实,听着刚刚方华容的讲述,在浅夏看来,那位安宁公主,在意的根本就不是肖氏的荣耀,而是她自己的身分地位,是否还能得以保障。
若她是位有节气的公主,哪怕是假装自尽一回未遂,如此,穆流年也要做做样子,给她个封赏什么的,如此,她一生都将衣食无忧。
若是她太过惧死,那么就更应该尽量地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无论是在方府内,还是在整个儿梁城。
如今她既不想死,又不愿意让自己得不到大家的关注,那结果,只怕是只能自己作死了。
当然,浅夏对这位安宁公主,还是有几分的同情的。
回宫的路上,浅夏的神情有些恹恹地,然后将自己的一番感慨,说了出来。
穆流年听罢,却只是轻笑,“浅浅,你只觉得安宁可怜,可又曾看到了她的可恨之处?”
浅夏微愣,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语。
“你可还记得当初有人要算计你的事?”
浅夏想了好一会儿,“你说的,可是那位璃王府的千金?”
“对,其实,当初表面上出手的,似乎是那位郡主,可是实际上,背后一直在挑唆怂恿着她的,就是这位安宁公主。”
浅夏大为意外,“这是为何?我又不曾招惹她,她害我做什么?”
穆流年一嘟嘴,“谁知道呢?她那种性子的人,许是容不得别人比她美,比她更容易得到更多的称赞吧。”
浅夏眨了眨眼,也便信了。
穆流年的眸光微微收敛了一些,他是绝对不可能会告诉浅夏,其实,安宁出手对付她,是因为她发现了方桦竟然是对浅夏上心了。
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容易让人伤神,所以,还是不要让浅浅知道的好。
好在那位方桦聪明,如今也是妻妾齐全,又是有儿有女了,对他,不存在任何的威胁成分。
不自觉地,又想起了桑丘子睿。
桑丘一族仍然是获封了国公的封号,只不过,将原来的静国公,改为了定国公。意在将桑丘一族对于大夏的功绩,铭记于心。
一提到了定国公,便要让他的后世子孙们知道,这大夏的建立,桑丘家族功不可没。
“元初,你是一国之君了,将来总是要以国事为重,不可再总是顾忌着我了。”
“你是我的妻子,我当初要这天下,也不这就是为了你,若是不能得偿所愿,我要这天下又有何意义?”
“元初,你又乱说。如今你是皇上了,若是被那些御史听到了,只怕是又要说你不备正业,沉迷女色了。”
穆流年倒是有些坏坏地低下了头,“那不如这样,浅浅告诉我,你有什么样的法子能让人沉迷下来?”
浅夏瞪他一眼,拿胳膊肘一顶他的肚子,“脸皮怎么这样厚?”
穆流年也不恼,只是嘻嘻地笑着,“浅浅,你家夫君,也就只有在你面前脸皮才厚呢,换了别人,也不可能有机会看到。”
“行了,我知道你今日进府,定然是去找哥哥了,可有了什么收获?”
果然,什么也瞒不过她呢。
“浅浅,你哥哥说还差一味药,叫绛珠草,我已经让青龙开始召集人手了,这种草药,只有北漠才有。先让他们化做了普通的商贩,去北漠看看是否能买到。高价亦无所谓。”
“这种药可是很珍贵?”
“听长安的意思,倒也不算是特别贵重,只是因为生长在沙漠里,所以咱们这边儿都没有。也就是说,这味药材,只生长在北漠。”
“哦,那要小心些,在外不容易,轻易,还是不要惹事的好。”
穆流年最终还是将办事向来沉稳的青龙派了出去,同时,给他挑选了二十名的好手跟在身边,这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是民间没有,那么,只怕就要想办法去皇宫偷了。
现在北漠也是正乱着呢,原本新皇登基,政权不稳,可是谁让北漠的新皇,性子太急了些,跟着就出兵攻打紫夜,结果,落得个大败而归的下场?
不仅如此,先前苍溟许给他们北漠的好处,是一两银子也不曾做到,此时的北漠,可是面临着前所未有的麻烦。
穆流年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此时动手,自然是最好的时机。
只要是能得到绛珠草,他才不管是不是皇宫,是不是北漠皇的贡品呢,先拿来给浅夏制药再说。
“娘娘,您先歇着吧,前头的总管太监来传话,说是皇上今晚怕是要一夜都不能睡了。这会儿,几位大人还在御书房议事呢。”
“可知是出了什么事情?”
“回娘娘,好像是有一位早先效忠于肖氏的余部,在私底下有所动作,这会儿,皇上正与几位大人商量着,是招安,还是出兵灭了呢。”
“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娘娘。”
穆流年最近又开始忙碌了起来,她知道,身为一个帝王,不可能就完全像是他之前想像的那样,当真能做个甩手掌柜的。
这是天下,是万里江山,自然是不能儿戏。
就算是朝中无事,他也必然是要按规矩早朝议政,好不容易得了天下,总不能做一个人人唾弃的昏君吧?
浅夏并没有埋怨穆流年的想法,她只是不明白,如今她也站在了天下女人的最顶端,可是为何,她却丝毫也没有感觉到很兴奋,很激动,很得意呢?
还是说,这是她的性子使然?
定国公府,桑丘子睿听完了长风的汇报,只是抿唇轻笑,然后再极其优雅地品了一口茶,“看来,比我想像的,还要快一些。”
“公子,您为何要将这样的方子暗示给云长安呢?若是由您自己出面,岂非是更好?”
长风的确是想不明白,明明这方子就是他家主子找到的,却为何要拐弯抹角地送到了云长安的手上?
这样一个向云浅夏表明心迹的机会,主子为何不用?
“就算是我不给他,用不了几个月,他也会找到这样的方子,云长安对这个妹妹,十分疼爱,所以,他不会放弃一丁点儿,为她改变命运的机会的。”
“可是公子,如此一来,那云浅夏就不可能会知道这是您的功劳了。”
“无所谓,就算是她知道了,也不可能会对我动心。在她的心底,我永远都不可能会成为她的良人。”
既然如此,那现在公子做这些,又是为了什么?
长风不明白,眼看着桑丘家族如今仍然是豪门望族,公子做这些,其目的,当真就只是为了能让云浅夏过地快乐?
公子如今成为了大夏的国师,既不用上朝,也不必去向皇上请安,当然,在必要的时候,这位国师的话语权,还是十分有用的。
对于穆流年这样的安排,长风就更看不懂了。
如果他不喜欢自家公子,不想看见他,又何必给他一个国师的职位?封赏他一个有名无实的官职不就成了?
可是国师,这地位,可是在百官之上的!
这两位的心思,还真是难猜。
不到一月,青龙一行人回到了梁城。此时,梁城正是春暖花开,春意正浓。
迎春花开得黄澄澄地,十分艳丽娇美。
浅夏的心情,亦是如同那枝上的花苞,微喜微愉。
穆流年虽然仍然十分忙碌,可是每天都坚持陪她一起用午膳和晚膳。
至于早膳,因为她日日起的晚,几乎是从不曾一起用过。当然,若是赶上了休沐,倒还例外。
穆云泽该学的规矩,基本上也学的差不多了,这个时候,已经是有模有样儿的小皇子了。
吐字虽然是仍不清楚,可是行礼的动作,倒是学的很周正了。
穆云泽每天都会来承乾宫陪着浅夏一起说说话,看书。
虽说现在穆云泽不认得字,可是浅夏仍然坚持每天给他读半个时辰的书听。
浅夏陪着云泽一起抚琴,当然,有了他的捣乱,承乾宫里传出来的琴音,总会有些古怪,而宫里,却是传出了这对母子的嘻笑声。
眼见浅夏的笑容越来越多,穆流年却有些不太放心了。
因为,按规矩,穆云泽,最迟明年,也就要送走了。
麒麟山的外围,如今已经是特意将一些穆家旧部的亲属迁了过去。
如此,便像是凤凰山一样,麒麟山脚下的村子,比以前热闹了一些,人口,也更多了些。
穆流年倒也不是不放心麒麟山,只是如此,麒麟山只会更安全一些。
青龙不负所望,顺利地将绛珠草带了回来。只是他在单独向穆流年禀报这次的盗药过程的时候,有些意外。
青龙在北漠的商铺里买到了几件绛珠草,但是后来听说,民间的这一种,都是生长年限较短的,真正好的绛珠草,都是被收进了宫里的。
为了能有效果更佳的药材为皇后调理身体,所以,青龙又带人,秘密地潜入了北漠皇宫。
就在他们险些暴露的时候,有一位神秘人出手,帮了他们的忙,使得他们能顺利地离开皇宫。
“皇上,属下未曾与对方交手,只能隐约判断对方是位高人,其它的,就暂时不清楚了。”
穆流年点点头,“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好好休息几天,不必着急来当值。”
“是,皇上。”
绛珠草已经送进了护国公府,只是不知道,云长安,要花费多久的时间,才能将药做出来。
只可惜,事情似乎是进行地并不顺利。
这日,云长安十分急切地进了宫,直奔御书房。
“你说什么?那药竟然是还需要药引子?”
“原本这药引子也是我云家的至宝,可是从云家的族谱上记载,似乎是在数百年前,就被我们云家的一位小姐当嫁妆给带走了。”
“嫁妆?数百年?呵,别说是数百年,就是数十年,想要再找都是极其困难了。云长安,你在这儿逗着我玩儿吗?”
“我哪儿有那个心思呀!我告诉你,浅夏是我妹妹,我难道不想早些让她摆脱这些吗?可问题是,现在那东西不在云家,怎么办?”
“什么药引子?没有那东西,就的确不成吗?用其它的代替是否可以?”
云长安摇了摇头,“那是我云家的传家宝,据说是传了上千年的。说是早先云家的一位先人,意外中得到的一枚奇石,而这枚石头,通体血红,是因为染了青鸟的血,所以,颇具灵性。一直是我们云家的镇家之宝。”
“既然如此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会给了一个女子做陪嫁?”
这一点,只怕是没有人能说的清了。
都是过了数百年的事情了,谁还能弄的清楚?
不过,如此重要的东西,能交给了一名云家出嫁的姑娘,那至少说明,这位姑娘在云家的地位,定然不低。
再者,既然是有灵性的东西,自然是于秘术上有所帮助。那么,当时带走它的人,极有可能亦是一名秘术师!
穆流年突然就想到了当初穆家的族老交到浅夏手上的那个盒子。
那个让穆家人辛苦了这么多年,始终不曾打开的盒子。
似乎,留下这样东西的,便是先祖的母亲,正是出自云氏。
这是不是也太巧了?
穆流年也来不及跟云长安解释,直接就往承乾宫的方向跑去,只盼着浅夏进京的时候,将那个小匣子,也一并带来了。
浅夏还真是没有让穆流年失望,她真的将东西带进了皇宫。
先前浅夏要打开的时候,发现它是被云家的秘术锁住了,也一直在想办法来解除那道秘术。
后来,因为战乱等等诸多的事情,也便给搁下了。
如今听到穆流年这么一说,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件正事儿没干呢。
听说如今云长安已经找到了一个方子,极有可能对她的身体有益处,也没有多想,立马让三七将东西取来,然后再开始想办法将这个匣子打开。
浅夏一连试了几次之后,突然想起了血脉这件事。
云家因为是秘术师的缘故,对于血脉二字,一直是看得十分重要。
可以说,云家的嫡系一脉,是从来不曾出现过断层的。
再看看现在的这个小匣子,正中间的一个小小的凹槽里,似乎是刻了什么东西,看不真切。
既然是外头没有锁子,那么,这里,便极有可能是打开的关键了。
而且这东西一直被穆家的族老们收着,虽然是历经了数百年,可是一直被保存地很好,所以,她相信,这个凹槽里,定然不会是再有其它的钥匙了。
浅夏一咬嘴唇,便顺手将一旁的一把剪刀给取了过来,拿刀尖儿冲着自己的指尖便是一戳。
穆流年本来是要阻止她,却被一旁的云长安给制止了。
看着浅夏将血一滴一滴地填满了一那个凹槽,就在血液几乎是与那个平面儿持平的时候,只听啪的一声!
再看这小匣子,似乎是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有那凹槽里的血,一下子,便彻底地渗了进去。
而此时,那凹槽内所雕刻的图案也渐渐地清晰了起来,竟然是一只凤凰!
浴血凤凰!
几人的眼睛瞪的极大,都想看看那些血流到了哪儿?这盒子刚刚啪的一声,是不是有什么机关打开了?
浅夏此时的脑子跟着便是嗡地一声,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了,然后,眼前出现的,似乎便是一片雾蒙蒙的样子。
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浅夏用力地眯了一下眼睛之后,再看到的,便是眼前的这个小匣子了。
只是不同的是,她的脑子里,对于这个小匣子的构造,似乎是很熟悉了。
她伸手轻轻地在盖子上一推,匣子露出了一个约莫寸许的缝隙,再然后,浅夏将自己的大拇指摁到了那个凹槽内,用力一压,再顺势一划,匣子就算是完全打开了。
里面,还有一个小盖子,木质的,半圆形。
浅夏伸手拿住了它的顶端,轻轻一旋,盖子便被取下。
只见一块儿形状很普通,颜色却是格外腥红的石头,被嵌入在了一个与其形状一模一样的凹槽里。
浅夏轻轻地将那块儿石头取出,竟然是还感觉到了一片温热。
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便扑面而来。
浅夏甚至是能在这石头上,闻到了她刚刚血液的味道。
虽然现在这块儿石头看起来是干干的,可是她很确定,刚刚自己的血,有一大部分,就是被这块儿石头给吸收了。
好奇怪!
不过就是一块儿石头,难道果然是有着如此奇异的功效?
“这便是我们云家的镇族之宝,凤血石。”
云长安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嘴巴也是微微张开,一脸惊异地看着浅夏手中的那块儿腥红色的石头,只觉得那东西上面所散发出来的光茫,都是有着几分的诡异的。
“长安,你快看看,是不是用这个做药引?”
云长安点点头,“正是。只要是将药熬好之后,再将这凤血石置入其内片刻后再取出即可。”
浅夏的眉心微蹙了一下,对于用这种所谓的药与秘术结合的法子,她其实是不抱有太大的希望的。
不过,这次能找到了云家的传家之宝,倒也是意外。
“那这东西,还是要放在我这里才更为方便,是这意思吗?”
云长安点点头,“你的药,我亲自帮你煎。这样,是你到云府去用药,还是我带人带药到宫里来煎熬?”
穆流年想了想,“你还是进宫来吧。我担心这个节骨眼儿上,再有人生事。你住进宫里,对外只说是要为皇后调理身体,你是她的兄长,又是出了名的小神医,自然是再合适不过。”
“也好,宫里头的守卫,总比外头的要更为严实一些。”
两人谁也没有说,其实,都是担心桑丘子睿会从中捣鬼,借此机会,再来威胁穆流年一把。
穆流年对云浅夏的在乎,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这个时候,好不容易找到了能帮浅夏延续性命的法子,他们自然是不肯放弃的。
所有的药,都已经备齐了。
浅夏虽然是对此不抱什么希望,可是看到哥哥和穆流年如此上心,一心一意只是想让自己能活在这世上更久一些,看到他们的忙碌,浅夏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当事人,却什么也不做,是不是太过消极了些?
其实,她原本是将这一切都看开了的。
最近这些日子,她甚至是已经开始感觉到了自己的衰败。
她总是会浑身无力,就算是晚上穆流年不曾折腾她,她早上亦是睡不醒的。
当然,生过了两个孩子的她,清楚的知道,这不是什么有喜的反应。
她甚至发现,自己有时候站的时间太长了,两条腿都会打颤,所以,她知道,只怕,她的时日无多了。
她之前也以为,只要是穆流年能顺利登基,那么,她的使命也就算是完成了一大半儿,这样的话,老天应该是会对她仁慈一些,至少,可以再给她十年的寿命吧?
可是没想到,这才几个月,她便已经开始出了这种症状。
因为她自己的刻意掩饰,再加上如今的身分使然,竟然一直不曾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浅夏不想让自己的事情影响到穆流年,虽然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可是,她仍然想要将这种影响,降到最低。
所以现在,她每天都在盼着云泽过来给她请安。
每天都会与云泽玩儿的淋漓尽致,每天都要抚琴给云泽听。
她现在担心的是,当初穆流年说要带她一起去麒麟山,她自己,是不是还能坚持得到?
她自己的身体状况,她比谁都清楚,即便她不是医者,她也明白,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地衰竭,说不定哪一日,她一觉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云长安的药,果然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浅夏服用了两剂之后,不仅不见好,甚至在一次与云泽玩儿捉迷藏的游戏时,直接就晕倒了。
浅夏的昏迷,很快就惊动了穆流年。
宫里一下子,便被笼罩在了一种极其紧张的气氛中。
“浅浅,你要快些好起来,云泽还等着你一起玩儿捉迷藏呢。就连麒麟山的云华,也等着我们一起去看他呢。”
浅夏只觉得自己的眼皮有些沉,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睛,却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涩,说不出话来。
穆流年慢慢地将她扶起,再亲手喂她喝了两口白水,浅夏才觉得喉咙略有些湿润了。
“我睡了很久?”
“还好,只是睡了不到两天。今天外面的太阳很好,我陪你去晒晒,好不好?”
“你不必过来陪着我的,你不是还有许多的大事需要处理吗?”
“再大的事情,也比不过你。浅浅,是我不好,如果我能早些发现你身体的不适,或许就不会如此了。”
“别这样说,这不是你的错。元初,别再浪费时间和精力了。你知道的,我的大限将至,这是天命,任何人都是无能为力的。你又何必如此?”
“不!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浅浅,你是我的妻子,我就算是舍了性命不要,也一定要让你好好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