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草大厦门口的那个门卫不像dfn/dfn方才那么一本正经站得笔直了,他靠在门廊上点了支烟在抽,百无聊赖。冯燕生觉得它很像自己28号晚上等人时的情景。只不过当时自己抽的是莫大爷留下的大烟叶子。莫大爷送给他一捆草烟,看上去足够他抽一辈子的。烟呛得要命,还夹杂着一股马粪的味道。平时他不愁这个。无奈的是,那个晚上他的纸烟抽完了。
左等等不来,右等等不来,王鲁宁好像死了。
白天的那个电话,感觉上越来越像愚人节开的玩笑,直到9点一刻,依然一点动静也没有。冯燕生不断地打他的手机,可王鲁宁的手机总是占着线。冯燕生又打李东娜的手机,李东娜是王鲁宁的情妇,很厉害的一个女人。可不知道记错了那个数字,打到一个陕西人那儿去了。没办法,只能乖乖地等。等到将近10点,才听见房后边的坡上有了动静。那时天真黑,月亮遮在云层里,只能看见几个黑乎乎的轮廓从林子哪钻了出来。冯燕生快步迎上去,问他们怎么才来。两个来人不吭气,只让他帮着搭把手。他们就那样拎着沉甸甸的一包东西往湖边走。
冯燕生问:“董事长来了么?”
对方仍然不理茬,只让他快一些。冯燕生想想也是,王鲁宁一个大董事长,自然不会做这些鸡零狗碎的具体小事,于是也就不问了。但是他记得王鲁宁说过运的是“两箱”东西,而不是“一包”。他向两个来人提出这个问题,两个人说他们只管做事,别的不清楚。
说话间便到了了湖边,两人朝湖上看看,又互相对视一眼,仿佛下了最后的决心似地把那包东西扔进船舱。天色太暗,冯燕生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是感觉非常不对头。正犹豫,小木船便离了岸。
“喂,是不是不对呀,董事长说的是两箱东西?”他又问。
那二人不说话,只顾着划船。冯燕生不好再问,直到那时他也没怀疑到王鲁宁头上。鬼蜮蜮的湖面被船头无声地撕开了,桨划得很轻。极远的地方有火车拉笛的声音,四周是一片死一样的沉寂。那两个人捂着那包东西,神情看上去非常紧张。其中有一个打气给另一个,“没事儿,屁事儿也没有”。
冯燕生又一次试着问:“喂,董事长干吗不来?他说他要来的。”
那两个人不言语。
“你们也太不守信用了,白白让我多等了将近两个小时。”
“对不起对不起。”其中一个表示歉意,“请先生多多包涵。”
另一个却挺凶巴巴地骂:“小山,闭上你的鸡巴嘴!想死呀你!”
冯燕生身上刷地起了层鸡皮疙瘩,感觉越发不对。他不相信堂堂的盛达集团董事长会使用这样粗鲁没教养的人。那是个大集团,资产和名声都是一流的。眼前这样的家伙感觉上倒象个黑包工头儿,杀人越货那种。他不敢再说话,一下一下地划着船。可能是没穿够,湖面上的冷气使他有些哆嗦。小船渐渐接近了湖心,那俩人开始鼓捣那包东西。冯燕生让他们别乱动,因为那时船身已经剧烈地晃动起来了。本来就是条不怎么样的破船,翻在水里大家都的淹死——这时大约已经划出了一两百公尺远,到湖心最深的地方。冯燕生估计了一下,再有20来分钟就能划到对岸。这时,那个叫什么“小山”的说话了:
“算了算了,就这儿吧。停停,就这儿了!”
冯燕生不明所以:“不对?董事长说运到对岸的化工厂去呀?”
那俩家伙根本不理睬冯燕生的话,吭吭地站了起来,他们让冯燕生上来搭把手。冯燕生傻住了,不明白他们什么意思。当他终于明白那两个人要把东西扔进湖里去的时候,马上急了。
“王鲁宁没说呀,你们怎么能这样……”
话没说完,胸口一把就让那个什么“小山”揪住了。借着暗淡的月色,冯燕生看到一张很凶的脸,腮帮子上隐约有一道疤。这家伙的力气挺大,冯燕生觉得自己的两只脚马上就要离开船板了。这时候只要对方愿意,轻轻一搡就成了,明天湖面上定会漂起个满脸大胡子的死人。
巨大的恐惧感使冯燕生意识到眼前的凶险,他不敢动了。那个“小山”松开了他,一甩脑袋让他拎着那个尼龙包的一角。
“扔进去,快点儿!拎高点儿,笨蛋!”
冯燕生和另一个人双双抓住了尼龙包,小山朝湖的四周巡睃着,又催促“快点儿快点儿”。冯燕生二人抓起了尼龙包搁在船沿上,然后一推,随着一柱水花的溅起,尼龙包咚地沉进了湖底。
咕嘟嘟,一串水泡泛了上来。
“里边是什么东西?”冯燕生惊问,“好像有东西在动唤。”
那个“小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少他妈废话,快划回去!”
冯燕生不敢再问,他担心对方一脚把自己踢下去。船掉转了头,向着来路悄悄地划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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