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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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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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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燕生把柜门关好退出卧室,他赤膊走进狭小的厨房,拿起台子上的那把半锈的切菜刀。这个动作不同于莫名其妙抄走的那只啤酒瓶子,这是理智的行为。无论如何,他想,杜晓山是个杀过人的人,他约自己见面能有什么好事?干吗要聊一聊?所谓“把什么都告诉你”难道不会是个圈套或诱饵么?想说的话电话里完全可以说呀,何必非要见面呢!他用手试了试切菜刀的刀刃,又胡乱“砍杀”了几下子,随手把刀扔在台子上,不能用。东张西望地找,再次凝视了半天门边的那堆啤酒瓶子,统统不行。墙上有一柄青铜短剑,他过去把短剑拿在手里,比了比,最后还是放回了原处,这是件很值钱的古董,用来自卫显得忒奢侈了。女孩子的脸再次闪进脑海,使他觉得必须有自卫手段,必须。人生终究是美好的!他爬到柜子下边那堆东西里找。这时,电话响了。

“对不起,杜先生。”这回是冯燕生先说的话,“我在半路上碰见一个多年不见的朋友,没办法……”

杜晓山的声音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不乐意,只是感觉上有些不安而已:“算了算了,你来了我也不在,我走了。姓冯的,你真的没报告警察么!”

“没有,当然没有。报告警察对我有什么好处?”

“可是我感觉我被警察盯上了。”

“哦,不会是你的错觉吧——现在怎么样?”

“去你妈的!”杜晓山的声音一下子厉害了:“别费那么多话了。痛快点儿,你来不来,不来就算了!”

“不不,我来,马上来。”冯燕生看看外边暗下来的天色,“几点,什么地方?”

“6点半,小红楼工地怎么样?”

“什么工地?”

“小红楼工地。离你家不远——你走到你临马路的窗前往远处看。”杜晓山在电话里指挥着,“你家正西,是不是有一片脚手架?”

“嗯,有,看见了,咱们到那儿么?”冯燕生立刻不安了。

“怕我下毒手你就别来,反正由你拿主意。我能说的全说了。”

“我来,我这就出门!”

“好,我等着你!”杜晓山关了手机tt/tt。

冯燕生打开灯又一次翻找了一通防身用的东西,结果找到了一把少数民族用的折叠刀。他完全不知道这var/var把刀应该怎么握才有力。

杜晓山找到了一根两尺多长的螺纹钢筋,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感觉上比较顺手。天基本黑了,四周空无一人。这个地方因用料不合格被勒令停工了,他跟冯燕生的“谈话”最好在这种没人的地方。真像个死结,真的!一个无论怎样都解不开的死结,以不流血的方式解决问题变成了无法实现的奢望。但是,怎么说呢……他确确实实不希望再出人命了。杀机像夜间的萤火虫屁股似的,一明一灭。干,还是不干?事情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在这里下手干掉冯燕生,他自觉有七成把握,而且自己在暗处,占了天然的优势。

但是,他还没有完全拿定主意。

工地很空旷,有几栋楼已经起到第六层了,脚手架还在,堆放着的建材被白色的石灰水刷了些“封”字,这是停工待查的标志,杜晓山是搞建材的,这个他懂。

干,还是不干?

有蚊虫在追着他嗡嗡,汗出来了。远一些的地方有一溜给工人住的工棚,黑乎乎的没人。他无目的的走着,一个劲儿看表,还差20分钟。

刚走到工棚前头,肩膀刷地被从后边抓住了。非常突然,那手像一只鹰爪子。杜晓山完全是下意识地举起了手里的钢筋,却发现是个老瞎子,脏乎乎的一个人。

“给我!”老瞎子把手杵到他的鼻子前头。

杜晓山搡开他的脏手,呸了一口。他伸手在老瞎子面前晃了晃,确认对方真的是个盲人,他摸出1块钱给了他,低声道:“快滚!”他不希望自己和冯燕生的事情有第三者在场。

“哎哎。”老瞎子用盲人棍点着地走了,居然走得很熟练。

杜晓山突然叫住他:“喂,等等!”

他看看左右,又看看表,然后走到老瞎子背后并摸了支烟给他。他实在太想说话了。这些日子东躲西藏的像只丧家之犬,苦不堪言。这且罢了。最更难受的是,一肚子话对谁都不能说。一心想约见冯燕生,说到底是想找个倾诉的对象呢!现在眼前是个陌生的老瞎子,他发觉这是个很可以说说话的人。

“随便问问——你有仇人么?”他声音压得很低。

老瞎子用力地挤挤什么东西都没有的眼窝子,声调沉静的可怕:“我的俩眼就是被仇人弄瞎的!”

“仇人呢?”

“让我儿媳妇拐跑了。”

“哦!”杜晓山一怔。

“没跑多远。”老瞎子阴笑起来,“刚上马车就死了,翻沟里了。连人带马都死了。”

“老天报应了。”

“不是老天,是我——我给马吃了药,马就把他们带沟里去了,两个狗男女当场全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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