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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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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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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他们迎来了这一年最热的那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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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据气象部门统计,那一周是本市近70多年以来最热的几天,白天最高气温预报有41度。事实上当然比这要高,地表温度据说将近60摄氏度。有一些体弱多病的老人,这几天没挺过去。

冯燕生家没安空调,这使有空调的舒乔倍感开心。她建议他“回娘家去住”,冯燕生果然没有理由再赖着不去了。近一段时间,两人基本上形影不离,进进出出面对的都是羡慕乃至嫉妒的眼光。画院一个老而无德的家伙甚至用淫邪的目光打量着舒乔说:“燕生呀,时代果然不一样啊,当年我们……嘿嘿,没打报告之前谁敢这样呀!”

冯燕生告诉舒乔,这老家伙画了一辈子东西,如果说能够留下的恐怕只有几幅人体。舒乔突然凑近他耳朵问,要不要我给你做人体模特儿?冯燕生说:“决不!我不保守,但你的身体我决不会拿去给别人欣赏!”

这样的话往往使舒乔幸福得要命。冯燕生终于第二次进了“娘家门”。他心里虽然怦怦,脸上却也适应了一些。上次“一败涂地”,恐怕是因为“情况”来得太突然了。这次有些不同。二人在家里说话,弄吃的,画草稿,余下的时间自然是男女间的那个永恒的游戏。一败涂地的情况没再出现,冯燕生估计恐惧心理可能就此消退了,这使他的性欲被刺激得越发亢奋,最后弄得舒乔只有讨饶。

时不时会有电话来,舒乔不许冯燕生接,知道那是方舟。冯燕生说:“总这样也没什么必要,你索性让我们见个面,接触一下——男人总归是男人嘛!”

舒乔说:“不,我不愿意!燕生,我希望世界上只有我们俩。”

“多么自私的人呀!”

两个人在凉爽的屋子里一呆就是一周,像冬天的野人似的,窝在洞穴里自得其乐。经常是聊着聊着就睡着了,相拥相偎,什么都不讲究。有一个晚上,舒乔听见厨房的水在滴答,过去把龙头拧紧,回来的时候发现,墙上的一个镜框不知怎么翻得背面朝外。她奇怪得要命,觉得不可思议,翻过来,正了正——那是爸爸妈妈年轻时的合影。她拍拍冯燕生,想让他帮着分析一下,冯燕生睡得昏过去一样,舒乔于是没弄醒他。

第二天问冯燕生,冯燕生说那不是他弄得。舒乔自然没往心里去。

冯燕生到底还是在舒乔的坚持下给她画了一幅“人体”,二人合作得天衣无缝。作品完成后,连舒乔都觉得自己真是太美了。他们把画放在蹭不到的地方“阴干”,舒乔去厨房给冯燕生弄吃的,说要好好犒劳犒劳他。

“哇,燕生,咱们已经弹尽粮绝啦!”舒乔叫道,“马上就要挨饿啦。不过不要紧,我这就出去采购!”

“太热,我跟你一起去!”

舒乔不让他去:“算啦,别假惺惺了。女人的耐热能力比男人强多了!”

舒乔找了把阳伞,飞快地奔下了楼。房间里突然空了,在几乎来不及思考的情况下,冯燕生突然成了这套大房子里唯一的活人。刹那间,一股潜藏或曰冬眠多日的内心恐惧,突然间无法控制的冲决了他紧紧关闭着的心房。他站在原地,缓缓地移动着目光,重新打量着眼前本已很熟悉的一切。怪了,人突然变得令人焦灼起来,冷气似乎在四周弥漫着。他感觉呼吸有些困难,竟然生出些逃走的欲望。当然,那只是想想而已,他的理智还是清醒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厨房走,他知道,只有那个空间能躲避“舒可风的眼睛”。冯燕生惊愕地发现,自己一直像鸵鸟将头拱进沙土里那样活着。在有意无意间地回避着根本不可能回避的东西,是内心在奋力躲藏。这种感觉在冬眠状态下尚可忍耐,而今苏醒了……他冲回起居室,飞快地收拾着自己的4e1c.东西。他想欺骗自己,可最终发现,最欺骗不了的恰恰是自己!

刚要逃走,门铃响了。冯燕生下意识地把装东西的包往背后藏,随即他发现了自己的可笑、可悲。他镇静了一下,走过去开了门。他后来发觉自己当时的脑子已完全混乱了、失灵了。要知道,舒乔回来时要大喊大叫的,或者悄悄地用钥匙突然把门打开,最不可能的就是摁门铃。

门外站着的是方舟!

尴尬、惊讶,抑或说——敌意。二人竟然同时感到了慌乱,说到底,最强烈的还是意外。尽管方舟是有备而来,但想象中应该是面对舒乔和冯燕生两个人。此刻面对的却只有冯燕生,他略微有些失措。不过,迎面站着的冯燕生似乎一点也不比他强,甚至更慌,这使他稳住了自己。

“舒乔呢?”他往冯燕生背后看,冯燕生下意识地用身子去挡住他的视线,其实主观上他并不想这样。方舟被这个小动作激了一下,想用手去搡他。不过还好,他控制住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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