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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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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无意中发现,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和舒乔联系了,既没见面,也没打电话。关键的是,他惊异地发觉,久未联系竟然没有太明显的思念。从前,他始终认为自己一旦失去舒乔便无异于失去了生的价值,现在看来并不是那样,一切都是可以改变的。这个发现使他心里难受得要命。对舒乔的那份情,他完全不敢抱任何希望了。与美国通话,商量“办”出去的问题时,母亲莫名其妙的提到舒乔,他当即就跟老太太急了。他不愿意再揭这块刚刚长好的疤。老太太主张他再和舒乔谈谈,看能不能把她说动,能的话就一块儿办了。母亲特别强调,舒乔的爸爸不在了,一个女孩子孤零零的总归不是个长久之计。

方舟冲电话大喊:“死了一个爸爸,她不是又靠上一个爸爸么?”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老太太在另一端叫起来,“那个画家还不到30岁,你怎么可以用这样的称呼!”

“我俗!”方舟咔地压了电话。

忘掉一个自己爱过的女人真是太难了!他想。

小奥拓已经卖掉了,买主是李福海帮助介绍的那个。他发现李福海也好些日子神龙不见首尾了。

感受着渐起的秋意,方舟伤心地想:也许真的该拜拜了!这个城市不属于自己。他觉得在走之前无论如何应该见见舒乔,万事都应该有个了断。于是他打电话约她。舒乔清亮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愉悦感。

两个人在一家挺安静的小茶室喝茶,窗外是下午慵懒的阳光。他们面对面闲聊,感情伤痕所留下的隐痛已不那么强烈了。方舟甚至大度地询问“他”怎么样。舒乔告诉他——“他”很好,又开始画新东西了。

“该死的,我们家多宽呀!他却一定要回到那个狗窝去作画。”

“这可能就是所说的艺术家的怪癖。”方舟道。又沉默片刻,他问,“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舒乔赶紧躲开目光:“快了吧,我估计快了。方舟,我已经……怀孕了。”

方舟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两个人说了一些过去的事情,说得舒乔怪bdi/bdi想哭的。方舟迟疑了一下,轻轻地按住了她的手,舒乔竟没有勇气把手抽出来。

“舒乔,我可能要走了。这个城市对我已经毫无意义。我知道这种时候再说这种话有些没意思,可是憋在心里我会很难受。舒乔,出去以后我会想你的。”

舒乔控制不住,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什么时候……走?”

“正在办,快了。”

两个人慢慢地喝着茶,直到再无话可说才起身走出茶室。两个人面对面地站住了,这是最后的分手么?不知道。

方舟很想拥抱舒乔。

舒乔哀求似地低声道:“求求你方舟,别这样好么!”

西边的天际,一条胭脂色的的火烧云妖艳地横卧在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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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个残阳如血的下午,王鲁宁和李东娜正式结成了名正言顺的夫妻。

当鲜红的印章咣地盖在结婚证书上的时候,李东娜禁不住看了王鲁宁一眼。在王鲁宁貌似沉静的表情中,她读到了两个字——绝望。

把小心地结婚证揣进手包,她挽着丈夫走出了办事处的大门。两个男孩子呼啸呐喊地从眼疯前跑过去,后边追来一个满脸泪水的小姑娘。小姑娘骂男孩,男孩抄起石子打过来,哐地打在大奔驰的挡风玻璃上。王鲁宁的眼皮跳了一下,竟没有发火。李东娜把孩子们轰跑了——她比谁都清楚,王鲁宁爱这车的程度仅次于爱她。

“去转转好么?”她悄声说,“我来开车。”

车子无声地滑出小巷,拐上了街道。王鲁宁沉默地坐在副驾驶座上,李东娜把墨镜递给他。他推开了她的手。即将沉落的夕阳映得他脸色微微泛红,他无声地攥住她的手。

都是聪明人,聪明人一旦找不到出路,显然是真的没有出路了。李东娜已从侧面落实了李福海被抓属实,并且知道他杀了个警察。她找人咨询可否去探望一下,得到的回答是不行。在候审期间不准许探视。王鲁宁劝她不要瞎忙了。

开出城区的时候王鲁宁说话了:“东娜,把咱们商量好的那步棋走出去吧,我估计我确实到站了!”

是的,李东娜比她还明白这个。当然不排除意识中还留有对李福海的一些幻想,但是幻想之所以称之为幻想,就在于它太靠不住了。李东娜听说过多少宁折不弯的家伙,在最后关头尿了裤子!我不负你——那是在自由状态说的话。现在的事实是,李福海已经彻头彻尾地欠下3条人命了。

鲁宁分明看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有一天晚上,王鲁宁突然说了一句很宿命的话:“东娜,不知你发现没有——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该是你的,即便是煮熟的鸭子也会飞走!”

他像哄孩子似地解释说:李东娜是王鲁宁的,跑都跑不了,能在男人走背字的时候嫁给他,这一定是前世修来的缘分!说着说着他哭了。接着回忆到了当年那个自己,尤其是轻易到手的汉王玺,他说:“你看见了吧,太容易到手的东西,最终仍然不是你的。闹到最后让你什么也剩不下,包括卿卿性命!”

他又把话题转向李福海和冯燕生。李东娜再也不忍心听了。的确,她明白他的意思。李福海怎么样,迟早挨枪子儿;而冯燕生呢,历尽苦难熬过来了——你再也“拿不住”人家了……

“东娜,去雀翎湖吧。”王鲁宁还是把墨镜戴上了。

李东娜嗯了一声,加快了车速。

雀翎湖,在即将日落时分,远看过去恍若沉静的淑女。他们的车子沿着林带的间隙向前滑行着。李东娜莫名其妙地冒出个恐怖的想法,松开离合器,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滑进湖里——真的,也不失为一个圆满的结局。雀翎湖,悲剧的始发点,如果再由它作为故事的终点,感觉上竟有几分妙不可言的哲理。

王鲁宁突然道:“东娜,你觉不觉得事情本可以是另外一个结果的?你看这湖,多大呀!李福海和杜晓山只要换一个位置把人抛进去,那两个捞鱼的家伙就捞不到尼龙包了。”

李东娜把车子熄了火,尽可能地挨在丈夫身上。她能理解他为什么会冒出这种异想。的确是,人生中有那么多不确定性,那怕其中任何一个环节略微偏一偏,事情可能就是另一种结果了。但是如果接受了这个说法,又怎么解释王鲁宁那万事皆有命定的说法呢?李东娜发现世间万物原本是很深奥的,极难参透。

“鲁宁,”李东娜不想在这类过于空泛的话题上费脑子。她现在想问他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四野寂静,很适合说话,“听我说鲁宁,我现在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了。因此我觉得我对你负有别人无法替代的责任。鲁宁,事情还没有完全绝望,至少我们还有一些时间做最后的努力。这个事我一直在想,现在我想听听你个人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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