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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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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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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不往胸口上扎?要不就像鬼子那样——剖腹!”司徒雷愤然地拍着桌子,“这证明你的潜意识里是非常怕死的!笨蛋,你以为扎这么一刀就万事皆休啦!恐怕你还不知道,死也是需要勇气的!小胡,给他喝口水。”

喝水的时候冯燕生想:这人可以当心理医生了,的确是这样——死也需要勇气,自己恰恰没有。

“开始吧,咱们。”司徒雷离开桌子走过来,在冯燕生身边走动着,然后他单手扶住了冯燕生身后的椅子背,“继续咱们第一次见面的谈话——没忘吧,那天上午唐玲和小杜把你领到刑警队,你向我们撒了谎。说吧,全当咱们又回到了那一天。”

冯燕生脑袋垂着,肚子里咕咕地发出几声奇怪的肠鸣音。他用袖口抹抹脑门,闷声问道:“舒乔没事儿吧?”

司徒雷心里怪别扭的,似乎有几分类似于感动的东西在飘忽,嘴上却反着说:“舒乔怎么样你觉得和你还有什么关系么?”

冯燕生默默无语。

司徒雷坐回原位,道:“放心吧,舒乔没事儿。我们有人在她那儿。现在,一下午的时间全是你的,开始吧。”

没用一下午,不到半个钟头就说清楚了。在司徒雷的提示下,冯燕生经过了一些补充,一幅完整的“全景图”清晰了。结束陈述的时候冯燕生突然想站起来,被马上摁了回去。

司徒雷示意:“你想说什么?”

冯燕生看看左右:“唐……唐警官是不是……”

司徒雷的眼睛顿时放出了凶光,冯燕生被那种目光慑住了,预审室里突然变得很静很静。

片刻,司徒雷道:“唐警官的事还轮不到你问,现在你听听这个——”

他让小胡把冯燕生刚才说的内容中的一段反复放了几遍,问道:“冯燕生,你这里涉及了咱们市一个很重要的人物。这可不是一般性质的内容,你敢为你说过的话负责么?”

“这……这不是我的话!”冯燕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这是王鲁宁的话,我只是照着说了而已。”

“王鲁宁已经变成了植物人,我怎么证实这不是你编造的。”

“李东娜可以证明……”冯燕生嗑巴了一下,“不过他愿不愿意替我说话我就不知道了。”

司徒雷看看表,然后走到冯燕生面前,道:“你还不能马上走,有些细节问题我还要问。加上你无论如何在舒可风之死的问题上沾了些水,存在一个法律责任问题需要认定。先住下来,把咱们谈的事情经过详细写出来。明白么?”

“明白。”

“舒乔那头有我们呢,你尽管放心。”司徒雷挥挥手,“先到这儿吧。”

冯燕生被带走后,司徒雷叫来众手下谈情况,他说:q../q“池汉章的名字现在可以单独提出来说了,大鱼已经出水,关键是咱们有没有本事把它拿下,各位请谈高见。”

小杜不知怎么就哭了,他想起了唐玲的死。司徒雷过去搂了搂他的脑袋,骂道:“没出息的东西!咱们谈正事呢!”

首先是成立专案组的事,一致认为应该成立。司徒雷道:“这要报局里,报政法委,报市里。先不要管它bdo/bdo了,总之咱们一直在工作,剥蚕抽丝,如今算是找到线头儿了。接下来的关键还是那两个字——证据!冯燕生这里显然没有池汉章的罪证。还有两个人,李福海和李东娜,你们有什么想法?”

大家自然全部倾向李东娜。

司徒雷说:“我也是这么想,核心问题落不到李福海这一层手里。为了慎重bdo?/bdo起见,晓天带人去见见李福海,审一下。我这就去向卢局汇报情况,制定下一步的行动方案。现在解散!”

卢局的态度很明确,既然已经一步步把对手逼入死境,那就继续逼近。是否成立专案组,前提是拿到铁证。否则一切都白说。进攻方向自然是李东娜。

谈到李东娜这个人物,司徒雷说:“据冯燕生的说法,王鲁宁走私那颗汉王玺是经过李东娜二哥之手出去的,这个人显然就是那起武装走私案的策划者,已经被毙了。李东娜在国外的那些年,是生活在一个极其特殊的圈子里的,对付她未必容易。卢局,你有什么想法?”

卢局拿了支烟放在鼻子上闻,慢声道:“我问过你多次,王鲁宁的死可不可能是人为的,你始终认为不是。那么你听着,我相信你的分析,那是一起自然车祸!由此看来,一个新郎倌在大婚之夜酒后驾车出事,最大的可能是什么呢?两点——第一,他已经对自己的前景不抱希望了。想想看,一个文物走私,两桩行贿,他明白自己没戏了,出于一种绝望心理。第二,他放心了,放心什么,显然是身后之事。根据这两点,司徒,你面对着的这个李东娜绝对不好对付!可是眼下的情况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全案处在一个基本明朗的状态。相信李东娜再傻也明白这个现实。所以我想,你不妨蜻蜓点水似地和她接触一下,低调一些,既让她感到我们的力量,又让她说不出什么,目的是把此人的感觉找准。”

司徒雷望着外边渐暗下来的天色,浅浅一笑:“她的感觉我差不多已经找到了,因为还没有十成把握,恕我看看再说。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们更用不着心急了。”

卢局笑了:“你小子这盘棋下得不错,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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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小区的绿化带一侧停了下来。李东娜熄了火,望望远处舒乔家的窗子。灯亮着,显然有人。她看看后座上的一堆营养品,随手灭了车灯。

好望角酒吧的事风一样不胫而走,李东娜一听头就炸了,一股无以名状的悲恸使她久久无言。她想起在国外的一件真事,一个被迫害的某政治丑闻的知情者,于绝望中驾车带着他的两个女儿从大桥上直冲进河里淹死了。那些天的电视新闻总是播放轿车被吊出水面的镜头:水哗哗如注,能看见半个死人脸……

冯燕生和舒乔的情景与之何其相似啊!

她来时去了趟好望角,细问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得到小费的侍者领她看了看那张桌子。刀尖扎的痕迹倒是不深,可一想到这是透过手心扎出的痕迹,还是禁不住起鸡皮疙瘩。冯燕生被警察弄走了,能看望一下的只有舒乔。可是此刻,近在咫尺的她,却很少有地胆怯了。

窗外有两个中学生骑车过来,吱地捏住车闸欣赏她的车子。她敲了一下车喇叭,两个学生方才发现车里有人,嗷地一声鼠窜而去。李东娜摸出了手机。

通了,很快传来一个女声:“喂,请问哪一位?”

“我是舒乔的朋友,舒乔能听电话么?”

随即舒乔那病怏怏的声音传了过来:“喂。”

“舒乔,我是李姐……”

话没说完,那一头咔地把电话压了。

李东娜再次打了过去:“舒乔,听姐说几句话好不好。我就在你的楼下,你不想见我我可以走,但是我希望你能听我说几句。乔乔,燕生是无辜的,他太无辜太可怜了,你现在是他的一切。乔乔,你听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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