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 你真投了奉系?” 憨玉昆劈头问道, 同时一双眼睛紧盯着刘镇华。
“果然是为了这事。”刘镇华叹了口气, 点了点头, 对于这个跟随多年的老伙计, 刘镇华没什么事会瞒着他。
“司令, 咱们从一介白身起家, 能混到现在的位置, 凭的便是信义二字, 当初被张镇芳所猜忌, 不得已血洗了豫西, 连自己的部下也处决了数千人。 凭的不是铁血, 凭的是司令你对部下的信义。 后来赵倜对镇嵩军想方设法地打压, 兄弟们依然对司令不离不弃, 凭地也是信义二字。 ”
“咱们镇嵩军入陕时, 兵不过三路, 满打满算也不足三千之数。 现在能拥有三个师, 将兵数万, 扩大几近十倍, 诚然与司令苦心经营有关。 但柏帅赏识提拔之恩却最为关键, 人不能忘本, 士为知己者死。 既然柏帅看得起咱们这些刀客出身的人, 现在在柏帅最为危难的时刻, 咱们岂有不投桃报李之心, 反而暗中加害? 司令, 你这事做得糊涂!”
憨玉昆不满刘镇华向他下达让出潼关, 接应奉军入陕的命令, 心中愤懑, 径直赶回西安,便只为向刘镇华当面问清楚这件事。
“憨润卿,于私我这些年苦心经营, 委曲求全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这一帮老弟兄能过上好日子, 不受受人白眼。 于公。入陕数年, 陈柏森虽对我恩遇有加, 但陈柏森为了一己私欲, 对抗中央, 置陕西上千万民众于不顾, 我反他又有什么过错。 中央军若是段合肥参战军那般货色。 我就是助他陈柏森一臂之力, 继续统治这陕西又有何妨? 可现在要进陕的是奉军, 扫平山东, 河南前前后后加起来不超过一月, 打垮十万参战军不足三天, 你让老弟兄跟奉军去打, 是想把一点老底子全部拼光不成? ”刘镇华满以为这老部下会毫无疑问地执行他的命令, 没想到憨玉昆接到命令不仅没立即执行, 反而轻骑入西安来跟他当面对置。 一时间也生气起来。
“就算拼光了, 也报了柏帅的恩德, 不算忘恩负义!”憨玉昆虎着一张脸说道。
“放肆!憨润卿, 什么是恩义? 难道中央现在做的事不能算是恩义? 以前没人管的豫中灾民, 现在中央赈济灾民, 派粮派人, 不是恩义? 雨帅跟洋人拍桌子, 不惜一战也要拿回海关自主。 裁撤重税,于国于民不算恩义? ”
刘镇华勃然大怒。 指着憨玉昆地鼻子道,“ 就算我背弃陈柏森心中有愧, 但于国家, 陕西上千万民众而言,我刘镇华也无负于恩义二字。 唯负于陈柏森个人。 若是中央不干人事, 我刘镇华今天也没这么坚决。 别看现在陕军加起来十几万, 早就被中央分开拉拢了, 别说你憨润卿让开潼关, 就是不让, 第四。 十五两个混成旅响应中央军, 里应外合, 也足够你喝一壶。 陕南的张宝麟也投了中央, 靖国军素来跟陈柏森不对付, 你指望他们会帮着陈柏森?你想拉着这帮老弟兄跟陈柏森一条道走到黑,进死胡同, 我刘镇华绝不答应。”
憨玉昆脸上青一阵, 白一阵, 没有说话, 只是负气地哼了一声。
“润卿, 咱们多年的老弟兄, 我也不瞒你, 人皆有私心。 但凡有一丝能挡住中央军的可能, 我也不会选择做这个小人, 毕竟陈柏森也算待我们这些人不薄, 客居陕西能混到现在的盘子大不容易。 但是中央势大啊, 阎锡山服从了中央, 调晋军入外蒙, 曹锟那样敢跟段合肥明争暗斗的人物不照样服软, 调直隶军入奉? 胳膊拧不过大腿, 陕军看着十几万, 可中央军还没打过来, 就投过去一万几千人了, 真打起来,你以为陈树藩还能调动那些地方武力? 能派上用场的也不过他手里嫡系的三个师和一个卫队旅, 加上咱们这些人撑死了六万之数, 还要撇开两万多人防备王锡元, 靖国军之流。 靖国军反对, 还要与中央军为敌, 全陕西的人都在反陈柏森, 这种局势下, 你以为陈柏森能撑多久? 你们都是跟了我这么多年的老伙计, 真为了他陈柏森一人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