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凭的不过是在箭杆背后缠绕沾了麻油的布料,并提前点燃放箭出去这样的笨办法。
“沾了麻油的布料”本就沉重,不但很难放弓,且经常坠落在半途。
而背后燃着熊熊烈火的箭,更是很容易四处乱飞,稍不留神便会伤到自己人。
有了火药之后,这个问题瞬间迎刃而解
草垛上的火光越来越大,浓烟袭来江玉珣忍不住咳了几声,终于眯着眼睛移开了目光,并看向遥远的北方。
折柔的冬天比大周更长,更别说今年又闹了“白灾”。
如今大周多数地区已到了草长莺飞的时节,但是折柔的冬天却
还没有过去。
也不知道丘奇王还能再坚持多长时间
天气逐渐转暖,辰江上虽然还冷,但好歹能够咬牙忍受。
江玉珣很想回外仓休息,但无奈于自从发现自己与皇帝同住内舱后,外面的寝具就被内侍官收到了别处。
这么多天都睡过来了,江玉珣也不会再再难为自己。
回程的船上,他自觉走到了内舱之中。
但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今日内舱怎么只剩下一床被子了
这就过分了
深夜,楼船破开平滑如镜的江面,逆流向北而去。
此时船上大部分皆已进入梦乡。
只剩下江玉珣一个人还瞪大双眼,呆呆地盯着天花板看个不停。
不能睡,绝对不能睡
困意袭来之时,江玉珣默默伸出手来将自己的腿狠狠地掐了一下。
痛意瞬间在腿上蔓延,刚才还昏昏欲睡的江玉珣立刻清醒过来,同时用余光估算起了自己与应长川之间的距离。
多亏了内侍官干得“好事”。
此刻江玉珣正与应长川同盖着一床被子。
天子的床榻不是一般的大,但是江玉珣仍如一只壁虎般贴墙静卧。
两人之间的空隙,足足有五尺还要多。
确定距离还算安全之后,江玉珣不由长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睡起觉来一点也不安稳。
前阵子有两床厚棉被阻隔,江玉珣还能安心入睡。
如今只剩一床棉被,他便只能用这个方式强行保持清醒,并与应长川拉开距离。……
如今只剩一床棉被,他便只能用这个方式强行保持清醒,并与应长川拉开距离。
初春时节,深夜的空气中仍满是寒意。
桃延郡的雪虽然已经停了,可是这几日正是融冰之时,江上的寒气不但没有消失,甚至于比前几日更加令人难以忍受。
掐完自己后江玉珣便悄悄将手抬了上来,然而伴随着他的动作,又有一阵冷气透进了被窝。
有这风在,江玉珣就算不掐自己也很难入睡。
江玉珣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将被子朝身上压了压。
他自觉动作幅度一点也不大,但谁知下一刻,本该熟睡的应长川竟缓缓开口,“爱卿不困吗”同时侧身疑惑地朝他看了过来。
江月穿过厚厚的毛毡照亮了帷帐内的一方空间。
江玉珣忽然从应长川的身上觉察出了几分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
天子的目光清明,似乎也一直都没有睡着。
完了,我是不是把他给冻到了
江玉珣不由心虚了一瞬。
“回陛下的话,臣有些困了。”
“那为何还不睡”沉懒的声音轻轻落在江玉珣的耳边,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
江玉珣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棉被“被窝透风,臣冷的睡不着。”
都怪那群内侍官
想到这里,江玉珣不由牙痒痒了起来。
见天子已经醒来,不打算再忍下去的他任命般抬眸看向应长川眼底,并小心提议道“想必陛下也有些冷吧不如臣现在去重新找一床棉被”
话还没有说完,江玉珣就迫不及待地将手搭在了被子,作势起身寻找棉被。
然而下一刻,应长川的手竟轻轻地贴在了他的手背上“无妨,爱卿过来一些便是。”
他的语气无比平淡,好像君臣抵肩而眠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那般
江玉珣
应长川就装吧
他能听不出来我的言外之意吗
然而还不等有原则的江玉珣出声拒绝,原本睡在榻边的天子竟不讲道理地靠近过来。
不过眨眼,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一尺。
原本悬在半空的棉被落了下来,温暖又柔软的感觉再一次将江玉珣包裹。
他还没来得及作出什么反应,天子竟已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如睡着了一般不再出声。
江玉珣瞬间欲哭无泪。
他的背后便是楼船的船舱,早已退无可退。
担心不小撞到应长川,江玉珣只得屏住呼吸一动也不动地躺在原位。
手脚也变得格外规矩。
楼船随着江水一道轻轻摇晃。
面对应长川侧躺的江玉珣不敢再像刚刚那样睁眼发呆,只得无比沉重地阖上了眼睛。
他原以为有应长川在,自己定然紧张难以入睡。
但江玉珣显然高估了自己
应长川靠近过来之后,被窝逐渐回暖。
伴随着江水拍打楼船的声音,已经硬熬了几个时辰的江玉珣的思绪也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原本瑟缩在床榻一角的他,忍不住舒展起了筋骨。
睡着睡着,便滚到了床榻的中央。……
睡着睡着,便滚到了床榻的中央。
酣然入梦前,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和应长川未免有些太过不清不楚了吧
丑时。
银月落江,辉光弥漫。
不能燃烧炭盆的楼船上仍有些阴冷。
已经滚到床榻正中央的的江玉珣忍不住蹙眉寻找起了热源。
此时此刻,整艘楼船上或许只有天子一人仍清醒着。
被窝内的小动作从未停下来过,直到暖意袭来的瞬间,应长川终于忍不住缓缓睁开眼睛向身前看去。
江玉珣似乎仍想如壁虎一般趴在船壁上,但陷入熟睡的他却早已忘记了东西南北。
此刻,睡梦中的江玉珣并没有如他想的那样牢牢地扒着舱壁。
而是紧紧地搂住了应长川的手臂。
接着竟心满意足的长舒一口气。
柔软的感觉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贴在了天子的身旁。
月光下,那双银灰色的眼眸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深幽。
他难得小心地抬起了手,想要替身边的人拉上不知何时被甩到肩下的被子。
然而还不等应长川动作。
紧紧搂着他的江玉珣忽然嘟囔着用脸颊轻轻从他手臂上蹭了过去。
柔软又温暖的触感,穿过薄薄的衣料穿到了皮肤之上。
化作丝丝电流,在刹那之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刹那间,命内侍官拿走多余被褥的应长川懂得了何谓“自作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