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静怔愣了一下,眼泪掉的更凶了:“三妹怎么……这么傻,我……”
可她要是不傻,这个妹妹也不会来。一时之间,石静都有些为难都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了。
时韵也不让她为难:“好了,你好好的,她的心愿和我的心愿,也就算是完成了。切记,你自己有本事,才能立得住。千万不可靠男人,我知道皇上……”
现下的皇上已经是三皇子了,十年前,先皇过世,三皇子素来不声不响,十分低调,却没想到,传位的圣旨上,竟然写的是三皇子的名字。
大皇子因着江南贪污案,被皇上斥责之后下令圈禁。二皇子随后因为太过于得意张扬,被人算计从马匹上摔下来,断了一条腿,也被排除了。
五皇子虽然是嫡出,但因着最后被查出这二皇子的事儿是他的手笔,也就被先皇给斥责之后圈禁了。
三皇子为人低调严谨,办差认真,先皇选来选去,只觉得这个最好,于是就定了下来。临死之前,叫了大臣们进宫宣读了这继位的圣旨。
有这么一出,三皇子继位的事儿就没人能指摘什么了。三皇子登基很顺利,但这位三皇子也不知道是脑袋被门夹了还是如何,竟是喜欢上了石静。
时韵听说之后就很是鄙视了一下这位三皇子——有妻有妾,竟还敢对别的女人说喜欢?简直就是人渣中的人渣啊。
石静都有些无语:“纳妾这不都是很常见的事儿吗?”
京城里有名的恩爱夫妻,那府里不也有一两个侍妾的吗?女人总有不舒服的时候,那男人总不能一直憋着吧?
时韵这才发现自己竟是疏忽了这方面对石静的教导,于是那一两年,她可是没少说给石静普及什么叫真爱——必得一生一世一双人,多一个都挤得慌。
人的心就那么大,若是站的人多了,是不是就要掉下来几个才够位置了?那掉下来的会是谁?迟早有一天,会变成你的。
再者,君王的喜欢就更是不能信了。
吓的石静是拼命发誓自己不会丢掉权利进宫,更不会嫁人。
这会儿时韵一提起来,石静就条件反射一样,立马伸手发誓:“你放心,我这辈子,就算是去死,我都绝不会嫁人的,更不会入宫给皇上做姨娘。”
时韵这才安心,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要叮嘱了,她眼前都开始有些发白了,她张张嘴,却是有些发不出声音来了。
再之后,就只觉得一片白光拢来,随即她就飘起来了。
石静是眼看着时韵没了呼吸的,就好像上一次,这个身体也是这样,忽然就停止了呼吸,一点儿动静也没有了。身体还是温热的,手也是柔软的,但偏偏,胸口是一点儿起伏也没有了。
“妹妹!”石静心口大痛,她喊了一声,随即眼前一黑,就扑在了时韵的身体上。
再次醒来的时候,时韵已经换上了寿衣——是石蕊做的,石蕊前两年知道时韵身体不好,就从京城赶过来了。
“你别伤心了,之前你们不是说好了吗?你要好好的,她才能放心,你若是这样,她怕是也不能安心。”石蕊守在棺材前面,将纸钱一张张的挑开放在火盆里,她早些年是成亲了的,但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亲生的父母找上门,将她曾经被卖给人贩子的事情给抖擞出去了。
那两个老不休,为的是要钱,但是石蕊一毛不拔,他们就要这样毁掉石蕊。
哪怕时韵出面说,第一时间就买下了石蕊,这些年也是并未签卖身契,只将石蕊当亲姐妹看的,但那夫家还是有些……变了些态度,对石蕊有些怠慢轻视起来,甚至还给石蕊的亲生孩子说,他们的母亲是个做丫鬟的,是出身低贱之类的话。
被石蕊亲耳听见过一次,石蕊被时韵被教导的也是十分果断的。当即就提出了和离,孩子她一个不要,因为在他们的祖母教导他们说自己的母亲出身低贱的时候,这两个孩子,谁也没反驳。
反正,孩子留在亲生的父亲身边,也才更能体会,谁才是对他们最好的。
随后石蕊就是专心帮时韵打理生意,时韵就将各项生意的利润,分了六成给石蕊。
这些年,虽然不是亲姐妹,但胜似亲姐妹。
“我……”石静张张嘴,说了一个字,但接下来就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说不伤心,那心里像是挖空了一样的感觉,疼的她想撞死在时韵的棺材上。说伤心吧,可时韵说了,让她好好的活着呢。
好一会儿,石静才喃喃的说道:“我还没来得及问你的名字呢。”
石蕊没听清楚,转头问道:“什么?”
石静停顿了一下:“你总不好和三妹一个名字,我总听你说,时韵时韵,和石云是不一样的,所以,你是叫时韵?”
她仔细的在脑袋里思索,看时韵在写字的时候,读书的时候,自称的时候,用的是什么样的音调,提笔的时候又是下意识的会写哪一个字。
拼拼凑凑,姐妹两个相处二十年,这种细节只要她愿意回想,总是能想的起来了。
“叫时韵对不对?”石静轻声问道,石蕊实在是听不清,索性就转头了:“好吧,你和她好好说说话也成。你昏迷了大半天了,连晚饭都错过了,我先去让厨房给你做些吃的。回头,这丧事该如何办,还是要你拿主意的。”
她是早些年就已经接受了时韵的身体不好,不定什么时候人就没了的事儿。虽然伤心,但是,却也不像是石静,石静那就像是活生生被挖掉了心脏的。
“我忽然想起来,这些年都是你照顾我,我虽说是要保护你,但从头到尾,好像……没有我,你也能过的很好。”石静走到棺材前面,低头看里面的时韵。
“你现下要走,我想着,是不是该送你些礼物。但是别的,你大概是看不上的。”时韵也就偶尔对美食感兴趣,或者出门看看景儿,再或者就是憋在家里看书,别的女孩儿喜欢的,什么胭脂水粉首饰衣服,她是一概不感兴趣的,有好的就穿,没好的,就是粗布麻衣,她也能穿。
“我思来想去,你总夸我这一身力气,是上天赐予的,是老天爷给我的礼物,是所有人里面,我独有的恩惠,那我现下,将这个送给你好不好?”
“只盼着你下辈子,能自己拥有这一身力气,拥有个健健康康的身体。到时候你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不用和这辈子一样,只能清清淡淡,只能略走动一些。”
处于白光里的时韵,本来还在疑惑为什么自己没回到现代呢,却是猛然听见石静细细碎碎的声音。听到石静拼凑出自己的名字,时韵心里是有些高兴的,总算是没白对她好。
但听到后面,时韵就是一脸呆滞了,开玩笑呢,这金手指也是说能送人就能送人的?
你石静是如何立身的,你自己不知道吗?一力降十会!就算是郑家的枪再厉害,你没有这一身力气,你得练武多少年才能做到如今这成就的?
时韵着急的都想张口臭骂石静一顿了,却偏偏,开不了口。
然后她就忽然想起来,好像没听见系统的声音,那是不是就说明,并没有回收到金手指?
她这才略微放了下心。
她好像是被困在了白光里,不能动,不能说话,只能是偶尔听见外面传来石静的声音。她知道自己的丧事办完了,知道石夫人带着石家人赶过来了,知道石家两兄弟也死了。
总这样只听声音不能动是很枯燥的时候,于是时韵就开始用意念控制自己的四肢挪动,行不行的,反正给自己找点儿事情做嘛。
慢慢的又等了十来年,就听见外面的石静说:“我也要来找你们了,这么些年了,也不知道你们现在都变成什么样子了。不过,咱们是双胞胎,那相貌总归还是有几分相似的吧?”
时韵在里面着急:“不要着急,才五十来岁的人,着急什么?再活个三十年不成吗?”
可是话没说完,就见白光里又多了一道颜色略有些重的白光,然后就是机械的声音:“检测到金手指,回收金手指,消灭金手指。”
系统一如既往,是根本不会和时韵有任何互动的。这几句惯常的话念完,那白光就将时韵送回到了现代。
她还是站在办公室里,但大约是发呆的时间太长,部门经理正疑惑呢:“怎么,是不知道选哪个?那你要不然,回头再想想?想好了和我说一声,咱们需得尽快分配下来。”
停顿了一下,经理接着说道:“还有一个事儿。”
时韵没动作,只作出面上听的样子来,经理却是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也知道,最近这个市场,是有些低迷的,大盘数据都有些差,很多公司呢,都已经开始裁人。咱们公司当然不会这么做,毕竟都是老员工了,咱们老板念旧情,不舍的你们再出去辛辛苦苦找工作。但是呢,公司现下也有些紧张,财务方面……有些入不敷出。”
“公司的意思呢,是降低底薪,提高分成。”前面的铺垫都已经说完了,说下面的话的时候,经理就自在多了:“其实这也是好事儿,多劳多得是不是?有多大的本事端多大的碗。你能干,你自己多得。”
时韵一团乱的脑子在听到降薪这两个字的时候,忽然就开始变得清明起来,别的先不说,这个薪酬的事儿可是最重要不过的了。
她抬头看部门经理,眼神带了几分犀利:“降薪?那底薪现在是多少?”
石静上战场的时候,自然是不会带时韵的。时韵现下的眼神,是学的石静,石静偶尔从战场上回来的时候,一时半会儿情绪调整不过来,眼神就是如此的。
看的部门经理都觉得身上猛然一冷,随即就有些恼羞成怒的感觉:“你这是对老板的决定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