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僚停顿了一下,这才翻身进来,拱拳给时韵行礼:“对不住了,何大姑娘,惊扰了您。”
时韵有些无语,随后摆摆手:“走吧,请大夫上门的事儿,无论什么时候都行。”
这两个,实在是有些蠢笨……不不不,或许不是人家蠢笨,而是因为没有说实话。
只找给大夫给把脉的话,其实是用不着这么大张旗鼓偷偷摸摸的。只找了之前给时韵把脉的大夫问问就成了,何必这样大费周章的来绑架人呢?
所以,绑架走之后,必然是还有别的事儿的。
但人家不说,时韵问是问不出来的。她又不能将人给抓了直接刑讯,那明天她就要被锦衣卫给抓到昭狱里去了。
“真让我们走了?”一开始的男人还想说什么呢,忽然就反应过来了,时韵笑了一下:“不让你们走又能如何?将你们杀了不成?我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杀掉你们两个?”
只一个怕是都不好杀。
冲着那男人之前不挣扎的事儿,时韵就知道,这身份大约是做不了假的。
她沉吟了一下:“但是,我也不能白受这一场惊吓,这腰牌,我就暂且留下来了,看你们日后诚意,若是诚意到了,这腰牌自然是能要回去,诚意不到,那就只能是你们自己想办法了。”
她若是能留着这两个腰牌,指不定就能解除自己的生存危机了——这种东西拿到现代是能换大钱的吧?
但是她好像每次穿越都是灵魂,并非是身体?那身外之物,是带不走的吧?
那两个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原本还想说点儿什么,但是见时韵转身就走了,也就只好跟着闭嘴了。
“和咱们打听来的不太一样。”
“明明说的是个普通小姑娘,那身手你是没看见,很是灵巧,力气也大的吓人,寻常男人大约都是比不上她的力气的。”
“但这样的力气,若是之前就有,怕是也藏不住。所以,是在芥子空间里被改造了?”
“真让咱们大人猜对了?活着出来的,就必然有所得?”
“你不说大人还好,咱们两个私下里行动,大人若是知道,必然不会轻饶 。”
“咱们也得了情报了,指不定能将功赎过?”
“呵呵,腰牌呢?”
说话的声音渐去渐远,时韵捏了捏耳朵,看一眼还在熟睡的丫鬟,蹑手蹑脚的回到自己床上,外衣脱掉,继续睡觉。虽说是经过了一场事儿,但大约是那茶水的功效总算是过去了,这次时韵倒是轻轻松松就睡着了。
但是,睡得太晚,感觉还没睡够呢,那边何夫人就已经起床了,走动的声音说话的声音,从隔壁房间传过来,时韵也就睡不成了。
何夫人的意思是既然来了寺院,又恰好住下来了,那就连早课也做了吧。早课就是全寺院的和尚们一起念经,有比较虔诚的香客早早就赶过去了,何夫人和时韵到的不算早,所以只能是落在后面了,差点儿被挤到门外去。
念经的声音十分催眠,时韵本来是不想的,毕竟有点儿不尊重人,但实在是控制不住,眼皮子几次粘合在一起,那嗡嗡的念经声音夹杂着空空的木鱼声音,时韵最终还是睡着了。
后来是被何夫人给掐着胳膊掐醒的——早课结束了,总不能让时韵还睡着。
“佛前睡觉不太好,你下次若是不想来,早些和我说就是了,万不可再这样了。”何夫人拉着时韵,一边出门一边说道,但不知道为什么,瞧着时韵在听经的时候睡着,她心里竟是忽然就轻松了一下。
大约是因为这几日里的时韵,太过于稳重了些,她有些不太习惯吧。
眼前这个会在听经的时候睡着的孩子,才有点儿像是她的女儿。
时韵笑眯眯的:“我这不是怕娘你一个人来有些孤单吗?好了好了,我下次一定认真,我保证不打瞌睡了。咱们现下是回家吗?”
何夫人摇头:“出来一趟,总得尽兴,我带你到街上去走走,买买衣服首饰,算是弥补你之前受惊吓。”
时韵当然答应,买买买谁不喜欢?
她寻常虽然要求不太高,有穿的有吃的就行,但是,若是能有更好的,谁也不嫌弃啊。
从护国寺出来,再到京城最热闹的大街,一直到天色擦黑,母女两个才急忙回家。
何老爷今儿回来得早,见这母女两个大包小包的,就忍不住挑眉:“怎么没叫人送上门来?”
“不想麻烦人家了。”何夫人笑眯眯的说道,她们自己拿着的不算重,只两件衣服和几件首饰,剩下的都是丫鬟婆子拿着呢。
时韵凑过去和何老爷分享自己今儿的所得,那小女儿娇俏模样,像是完全不在意之前受到的惊吓了,何老爷瞧着也忍不住高兴,伸手摸摸自己的胡子,拿出来个荷包:“想必今儿是没少花钱,爹这里还有些银子,你拿去,回头做你私房银子。”
时韵忙谢了何老爷,然后又说起来锦衣卫的事儿:“我怕娘担心,今儿就没说,是昨儿夜里碰见的,我正好出门看月亮,他们正巧进来……”
时韵也没隐瞒自己力气变大的事儿,毕竟朝夕相处,再有锦衣卫上门询问,现下隐瞒日后若是被何老爷自己察觉,怕是何老爷也会伤心难过,觉得闺女不信任自己的。
何老爷率先好奇的是力气变大这事儿,拿了个木头摆件儿给时韵:“你说你力气变大了?来试试,看看这个,能不能掰断。”
没等他说完,时韵一用劲儿,那木头摆件儿就成了两半了。
看的何夫人都十分吃惊:“这样大的力气吗?那你之前一直不说。”
“我也是怕爹娘担心嘛。再者,我也有个担忧,这力气大放在别人身上,也算是好事儿,若是有人因着这个就想冒险试一试,万一再出了人命……”
时韵忍不住叹口气,富贵险中求,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何老爷和何夫人这种能放弃富贵的果断的。
“这你倒是不用担心,何明月即将入宫,这日后,芥子空间如何用……”说到这里,何老爷自己也停顿下来了。力气大对女孩子来说没什么大用处,但对于士兵将领来说,却是求之不得的好处。
“死的人太多,皇上也没办法对人交代。”何老爷含糊的说道,但这皱起来的眉头,却是有些放不下来了。
时韵抿抿唇:“事到如今,怕是我们也没办法控制。”
是啊,锦衣卫都出动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怕是只有保住自己闺女的性命。一个何明月已经进宫,从此生死由着皇上了,那自己的嫡女何胧月,是再不能进宫的。
“和程家的婚事……”何老爷立马说道,程家虽然不算东西,但若是何胧月不退婚,那宫里就不能将她给带走。
他这一开头时韵就明白了,赶紧摆手:“不不不,我宁愿出家做姑子去。”
何夫人在她后背上拍了一下:“说什么傻话。”又看何老爷:“宫里也不一定会这样……”
“两个女孩子,犯不着用更复杂更费劲儿的法子,只成亲一条路就能将她们给捏在手心里了。”何老爷说道,对付女人最简单的法子就是这样了。
再者,宫里的是皇上,皇上多一个女人少一个女人,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就算是传出去也只被人说一声风流而已。好色暂且还轮不上,至少现下这位皇上的后宫,还没先皇时候的人多。
时韵抿唇没说话,她现下倒是有些后悔当初是略有些冲动了。但是再仔细想想的话,不冲动也没办法,一边是没了名声被沉塘,性命不保,一边是将任务的难度给增加。都不用比较,都该知道如何选择的。
就是这个嫁人吧……
何老爷大约也觉得这事儿有些棘手,毕竟一时半会儿的,是真的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所以就暂且放下,一家子先用晚饭。吃完饭,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一早,时韵才刚起床,门外就有人来回禀,说是锦衣卫那边来了人。
锦衣卫算是皇上耳目,虽然不是特别大的官职,但不管去哪儿,都是没人敢怠慢的。何家也是,何夫人就连忙让人去请了他们进来。
来的是三个人,其中两个,时韵是见过的。最后一个,时韵只看一眼就忍不住挑眉,实在是相貌太好了些,她也算是见识过许多美男的人了,网络发达,什么俊美的阳刚的奶味的强壮的甚至还有搞笑的,算是见识多广,但眼前这个,也实在是好看的让她都觉得眼前发亮了。
明明五官俊秀,偏偏气质冷冽,看着不苟言笑,但眉眼又有几分柔和。尤其是那一身衣服,正经的飞鱼服绣春刀,整个好看的都像是一幅画。
“何夫人,何大姑娘,我此次前来,是为道歉。”这位一看就知道是领头的,率先开口,他这一说话,时韵就忍不住揉耳朵,因为这声音,也实在是太好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