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也得经常去陪着我才行,我就是想着让爹娘经常去,带了弟弟妹妹们也去,才想要买大房子的。”时韵忙说道,何夫人笑话她:“哪儿有成亲了还要爹娘陪着去住的?那像是什么话?得亏你是没有公婆,你若是有啊,这些话可就是得罪人了。”
娘儿俩说了一番话,时韵就要告辞,免得打扰了何夫人休息。
何夫人只摆摆手:“下午还有事儿,你午睡起来,到我这儿来一趟。”
时韵忙应了,下午的事儿就是何夫人给她说定亲的事情。定亲虽然没有成亲那么麻烦,但也差不多了。
而且,还不能挑最近的日子,需得往一个月之后挑选。挑选了日子之后呢,还得准备定亲的宴席。何夫人还得找人算八字,幸好他们两个的八字是很不错的,护国寺的方丈直接说是天作之合。
不是天作之合也得是,毕竟这赐婚的圣旨都已经下来了。皇上赐婚了,你这边说这不是好姻缘,那就是皇上错了?
所以,这姻缘必然是极好的。
临成亲之前,皇后娘娘特意宣召了何夫人和时韵进宫。
皇后娘娘是个很和善的人,略有些圆润,相貌可亲,等母女两个行礼之后,就将时韵叫到了身边:“本该是早些见一见你的,但奈何事情繁忙,这才一直拖到了现在。瞧着倒是个伶俐可爱的,在家里可喜欢做些什么?”
“并无什么大的爱好,只得空了看看戏,听听书。”时韵说道,急的何夫人赶紧给她使眼色,在皇后娘娘面前呢,可不能说那些不着调的,得说自己喜欢看书写字吟诗作画。
时韵就当没看见,继续说道:“后来倒是喜欢练练拳脚,现下大约是能跑的很快,再遇上什么事儿了,至少能逃过去了。”
何家的演武场也已经修建好了,兄弟姐妹,哪个都没能逃过去,都被抓过去习武。原本呢,是想请皇上给赏赐个武师傅的,后来因着时韵和曾无春定亲,索性就请了曾无春出面了。
曾无春偶尔会亲自去指点,但很多时候也就是叫自己的属下过去。
不过不管是哪个,何家的姑娘少爷们,都是叫苦不堪的——习武这事儿,哪儿有轻松的?都需得是好好打磨,不是要蹲马步就是要站桩,能坚持一炷香的都算是有毅力了。
皇后娘娘笑道:“可真是没说错,你真是个机灵的,不过,你现下是不用担心再遇上什么事儿了。”
停顿了一下,她又问何夫人:“可要去见见何明月?”
何夫人立马摇头:“不用见了,我们老爷说了,自打她进宫,她就是这宫里的人了,该伺候皇上该伺候皇后娘娘,都是她本分,她做的好了,那是她自己福分,她做的不好,自有皇上和娘娘责罚管教,自此之后,她就和我们何家没什么关系了。”
皇后笑道:“倒是舍得?”
“有什么不舍得的?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我们做父母的,既然是阻拦不得,那也只好是顺着她心意了。这天底下,做父母的,少有能拗得过做子女的。”
何夫人笑着说道,皇后娘娘点头:“说的也有道理,既如此,那不见也罢。”
转头又说起来曾无春:“这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总算是自己有出息,能走到了几天,日后既然你们两个成亲,可千万要相互扶持。若是他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你也只管来进宫找我,我为你做主。”
都说我了,也没自称本宫什么的,可见是亲切了。
时韵自然不会将这种亲切当真,但面上也是感动的不行,赶紧应了下来。
又说了一会儿的闲话,皇后娘娘才让人送了她们出宫。原本时韵还想着,是不是半路会遇见何明月,或者何明月宫里的下人之类的,但奇怪的是,一路畅通无阻,别说是人了,连个动物都没遇见半只。
随后再想想,皇后娘娘既然是一宫之主,何夫人说了不见,那她定是能掌握住整个后宫,让何明月别出现的。
当然,大约侧面也能看出来,何明月现下是不太受宠的,或者说,那份量还小的很,至少是扛不住皇后娘娘的。
“皇后娘娘见咱们,就是为了问问要不要见何明月?”她问何夫人,何夫人摇头:“何明月不是重点,这是赐婚之后必要过的流程,皇上赐婚,皇后娘娘召见,你这个不过是略拖延了一段时间。”
时韵这才恍然大悟:“哦,夫唱妇随。”
何夫人想了一下,点头:“就是这么个意思。”
何明月的事儿谁也没有再提了。
转眼间就到了成亲的那天,时韵一大早就被拉起来梳妆打扮,换上了大红色的嫁衣,盖上了大红色的盖头。坐在床榻上,饥肠辘辘的听着外面热热闹闹的声音。
临近黄昏,接亲的人才算到。
时韵是嫡长女,下面弟弟还年幼,自然是背不起来她的,只能是堂兄出面。她这边被塞到轿子里,那边一盆水泼出来,这就叫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
时韵本人是不太喜欢这个风俗和说法的,但是改变不了,也只好是尽量忽略了。
在唢呐声音中,轿子被抬起来,晃晃悠悠的往新宅子那边走——买宅子,找人收拾,这都是曾无春的事儿。半个月前,这些事儿才算是忙活完,所以这婚期也就是定在了这时候。
时韵一天没吃东西,这会儿被轿子晃荡的只觉得自己胃里反酸水。幸好这轿子走的时间不算长,太阳落山之前就赶到了新宅子里面。
接下来就是成亲的一套流程,时韵顺顺利利被送到新房,再被曾无春给掀开盖头。
曾无春还要到前面陪客人吃酒,但时韵现下是已经轻松了。头上的首饰能被丫鬟们给摘掉了,她一边坐在镜子跟前卸妆,一边催促自己的嬷嬷:“到厨房去看一看,有什么吃的,尽管拿上来。”
嬷嬷很快就过去,没一会儿就拎着盒子过来了,盒子里面就装着一碗面。
那嬷嬷小心翼翼的将碗筷给拿出来摆放好:“夫人尝一尝,若是觉得好就多吃点儿,若是觉得不好,老奴就到厨房,让人再换一份儿来。”
时韵点头,起身到桌子旁边坐下,伸手拿了筷子夹几根面条,正要吃,鼻子就忽然闻到一股子若有若无的异常的味道。
正常的鸡汤面,不是这个味道的。
时韵停顿了一下,抬头打量那嬷嬷。那嬷嬷穿着一身靛蓝色的衣服,看着有些面生。
“陈嬷嬷呢?”时韵随口问道,那嬷嬷赶紧笑道:“陈嬷嬷到了厨房传了话,就说自己肚子有点儿不舒服,赶紧上茅房去了。”
她刚才叫去厨房的那个,叫王嬷嬷。
“陈嬷嬷今儿穿的不是长裙吗?”她又问道,皱眉不解:“上茅房岂不是很不方便?”
“是啊,所以厨房的小丫头特意过去帮忙了。”那嬷嬷笑着说道,时韵已经确定不太对了,因为王嬷嬷今儿穿着的是裤子,虽说是陪嫁嬷嬷,但为着做活儿方便,她就没穿长裙。
时韵放下筷子,招手:“过来,近一些。”
那嬷嬷还没反应过来呢,但该是走近了两步:“夫人有什么……”
话没说完就被时韵一手给按在了桌子上,反抓了胳膊,那嬷嬷杀猪一样叫起来:“夫人这是什么意思?快松手快松手……”
时韵抬起来下巴,叫自己的丫鬟:“将这一碗面,喂到她嘴里。”
那嬷嬷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眼看着筷子就到了嘴边,她四处转动脑袋,就要躲开那筷子。就是傻子,这会儿都能看出来这一碗面是有问题的了。
丫鬟的脸色也很难看:“姑娘?”
“不要紧,捉贼拿赃,咱们不光是连赃也拿了,人也抓了,这害怕抓不到背后之人吗?”时韵笑眯眯的,伸手拍拍那嬷嬷的脸颊:“现在,你该做选择了,是你自己死,还是你一家子死,还是让你背后的人死?选择你自己死,那你一家子也别想活,选择你一家子死,那也行,反正咱们老爷,那可是锦衣卫,抓几个人进昭狱去审讯还不是轻轻松松?至于你们撑不撑得住,那就不关我的事儿了。死了,也是你们命薄没撑住。”
那嬷嬷一开始是紧咬牙关,但现在脸上就有些挣扎了。
她之所以听从吩咐做这种事儿,就是为了银子,就是为了家人。但是现在连家人都护不住……那她还要那些银子做什么?
“我说我说,还请夫人饶命。”嬷嬷立马开始求饶,“我不知道是谁指使我的,我正在花园里做事儿,忽然有个人,穿着一身黑衣服,就给我一个盒子,说是将这个盒子给夫人送过来就行了,给了我二十两银子,银子就在我口袋里装着,我发誓,我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我都说了,我全都说了,求夫人饶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