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天,和一炷香时间,差的可太多了。
但每次这何胧月都是快要憋死了,然后就出来了?
时韵只管点头:“是啊,两次的感觉是差不多的,我四周都是白茫茫的,只能看见脚底下是一片绿色,我察觉不到里面时间的流逝……”
皇上一拍手:“对,时间,不管外面是多长时间,里面的时间都是一样的吗?”
皇上都有些糊涂了,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说法?里面外面的时间,过的是不一样的?之前说里面的东西能保持原状态不腐败,还猜测是不是因为没有人呼出来的污浊,但现在,这个时间的不动弹,好像也说的过去?
时韵才不管皇上心里在想什么,她打第一天开始就已经在心里将各种说辞给排练好了,无论进出多少次,无论在里面多长时间,无论里面真实的场景是如何的,反正她只能有这么一个说法。
以不变应万变。
至于这其中的不同差别,全靠自己脑补吧。
皇上不信邪,又让时韵进去一次。这次时间更长了,半个时辰。
期间,皇上又问了好几次何明月的感受。何明月每次都说,何胧月是躺在里面不动弹的,等何胧月出来,还是那一样的说法。
皇上不是不怀疑时韵撒谎的,于是又让时韵带着沙漏进去,但一进去,那沙漏就开始静止了,一粒沙都没有再往下掉了。
皇上也终于相信了自己一开始的脑补了——芥子空间里面的时间,大约是凝滞不动的。所以,活人才没办法进去?动物进去了,也会死掉。
眼看天黑,皇上本来是想多实验几次的,但现下时韵已经嫁人,身为臣子的媳妇儿,若是夜宿皇宫,那明天指不定会被传成什么了,哪怕是留住在皇后宫里也不行。
所以只能是很遗憾的,将时韵给放出宫去了。
曾无春就在宫门口等着,见时韵出来,忙将大披风给她裹上去:“是为了那东西?”
时韵点点头,几乎是没发出声音:“能看得出来,皇上和皇后很是着急,怕是接下来还有大事儿。”
时韵这一张嘴就像是开了光,说出事儿就出事儿。
这晚上睡觉正睡得香呢,外面就传来脚步声。她警觉性也是比较高的,睁开眼就将曾无春坐起来了,连外套都没穿就往门口去了。
略等了一刻钟,曾无春回来拿衣服,顺便告诉时韵:“鸿胪寺那边出了事儿。”
鸿胪寺是三国使臣居住的地方。
“旬国的使者死了。”曾无春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刑部已经赶过去了,我现下得去看看。”
时韵点头:“去吧,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些话,这些人,并不是无故来商谈的,他们必然是存着一些心思。旬国的使者,可能是死在另外两国手里,为的是挑起战争,当然,也可能是死在自己人手里。”
但这些都不重要,人反正也已经死了,重要的是,现下是不是得防范起来,以免三国发难。
曾无春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伸手揉了揉时韵的脑袋:“我知道了,你且歇着吧,今儿若是宫里再宣召你,你若是不想进宫,就告病。”
皇上皇后可能是会看在曾无春的脸面上,明知道时韵装病,也会暂且缓一缓的。
当然,若是事情十分紧急,那大概是会派太医或者御医上门的。
时韵也应了下来,到底是下床将曾无春给送到了门口,她并未出来,只隔着门扇看着人大踏步走远。随后,她重新回到床上,就忍不住叹口气——看吧,任务麻烦就麻烦在这儿了。
若是当时她不将芥子空间的事情给说出来,只忍下了一口恶气,背上了这私奔的名声,那在何夫人的照应下,也能暂且活着回到何家。然后,再想了法子直接杀掉何明月,这任务也就算是完成了。
然而她顾忌原主的心愿,顾忌何家的名声,顾忌这个顾忌那个,事情就成了现在这样了。
可时韵虽然叹气,但真要问起来的话,心里是没有半点儿后悔的。
人有所顾虑,有所顾忌,这才能维护好自己的底线。若是一个人是半点儿顾虑也没有,做事儿只求快,只求自己成功,那就跟个机器没什么两样了。时间长了,怕是她上个世界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心,就要再次动摇了——底线和律法,还有人命,还有道德,这一系列的东西在她心里的重要位置,就又要开始纠缠她了。
她既然是在石静的照顾下,已经将这些东西排出来个先后了,那不管任务的困难程度,她只要自己维持住本心,这就足够了。
不就是任务会变难吗?她再想办法就是了。
当然,不能往后拖了,她得尽快。
因为一旦她搞不定,真的因为这芥子空间引发了战争,那就是和她的初衷相违背了。这些因为战争无辜丧命的人,才是真的倒霉,才是真的被她牵连了。
曾无春第二天并没有回来,奇怪的是,宫里也并没有宣召时韵。
时韵就只能是在府里等着,等来等去,就等到了鸿胪寺那边的消息——三个国家果然是闹腾起来了。旬国是指责朝廷的护卫,说他们使臣无辜丧命,朝廷该作出赔偿。
另外两个国家自然是站在旬国后面摇旗呐喊,非得要进宫见皇上,当面说这事儿。
然后皇上就给刑部还有顺天府都下了死命令了,三日之内,必得结案。
曾无春也就是这会儿才抽空回来了一趟:“略有些线索了,被你说中,这事儿大概是旬国自导自演,那使臣明面上说是旬国国王的亲弟弟,但据我所知,旬国国王的弟弟,曾谋反……”
好家伙,这是将自家的反贼送到敌人的地盘上给杀掉,然后再来个废物利用,栽赃一下敌国?
“那使臣既然是试过谋反,那他甘心受死?”时韵对这个是比较好奇的,曾无春摇头,自然是不愿意的。但具体旬国是如何掌控这人的,又是如何杀掉这人的,他现下是还没查到线索。
时韵伸手摸摸曾无春的脸颊:“辛苦你了,你等会儿还得出门?”
“嗯,还得去查探一番。”曾无春说道,他就是怕时韵在家里会担心,这才来说两句的,说完了,就得走人了。
时韵目送他出门,又略坐了片刻,就给宫里递牌子,想要求见皇后了。皇后那边反应也快,她这边牌子刚送到宫门口没多久,那宫里就传了话,让她今儿下午进宫。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拥有共同的秘密,皇后见了时韵,竟然还有几分亲切。
她原本脸上是有些疲惫的,现下也主动说起来了:“那三国使臣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让咱们赔偿,用咱们最珍贵的宝物来赔偿,这不是明白着……”
皇后没说,但时韵也明白了,就是觊觎芥子空间嘛。
朝廷当然能否认这东西,说都是无稽之谈,凡人世间,哪儿有什么仙家之物。但他们肯定是不相信,说不定还能拿出证据来——其实他们三国使臣能来,就说明手里肯定是有切实的证据了。
否则这种东西,说出来都没人会想相信是真正存在的东西,就因为一个谣言,就不远千里的赶过来见识,这不是脑子有问题吗?
朝廷当然也不会给。
但是更重要的是,皇上今儿早上才收到的消息,三国士兵压境。
从使臣开始往京城这边来,怕是他们各自的国家就已经就开始准备了。
他们三个,怕是也早就联手了。
旬国使臣的死,指不定是三方联手,一起做下的案子。
若是一对一,朝廷肯定是不怕的。但是,一对三,皇上也是为难。皇后说起来的时候也是愁容满面。
“所以现下,你的作用就越发的重要了,你身上一定是有不一样的地方,才能让你活着从芥子空间里出来,才能让你变得和常人不一样。”皇后说话的语速也有些快了,能听得出来,是很着急了。
“现下,只要咱们有十万,不不,五万,三万也行,只要有三万能像是你这样有大力气的士兵,咱们就不用担心了,别说是三国联手了,就是三十个国家联手,咱们也不用担心了。”
皇后抓着时韵的手,亲切又急切:“胧月,你好好想一想,到底是什么,让你活着出来了呢?你可千万要想一想,暂且将你和何明月的恩怨放在一边,你是为了咱们的国家,为了咱们的朝廷。”
“你想一想,若是咱们国家被人攻打,那些将领士兵,那些边疆的百姓,该如何?会如何?他们无故被卷入这场战争,默默无闻的死在那里,可能会死一万个,十万个,那些人,又是谁家里的儿子,谁家里的丈夫,谁家里的父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