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知青看时韵,时韵有些头疼,这一出接一出的……袁知青这人,性子也实在是太内向了,该开口的时候也不开口。这种事儿,按说是他的主意,他这会儿是要说自己已经想到了,赵燕就算是尴尬,估计也不会说什么了。但袁知青,就是不开口。
她叹口气:“赵知青,实不相瞒,在你来之前,我和袁知青正好在说这事儿。”
赵燕啊了一声,她没想到自己来的这么及时了,还是差那么一点点儿?
“这个主意是袁知青想到的,他之前已经考察过咱们村子里的人做的豆酱了,还想到了如何打开销路,如何运输,如何保存。”时韵说道,照样嘴唇动了动,是袁知青的主意?
小说里没写这个,只说后来村子里办了豆酱作坊,袁知青凭着能将豆酱真空包村的本事,在豆酱作坊里得了一份儿工,总算是能养活自己了。
然后,石家的人才同意了他和时韵的婚事。
原来这个主意,是袁知青的?
“那说明我和袁知青心有灵犀。”她有些尴尬,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脸上又挂起了笑容,笑眯眯的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袁知青,冲他眨眼:“我们都没有提前商量就能想到一起去,实在是太默契了。”
时韵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两个人,所以,这姑娘的金手指到底是什么呢?重生,还是穿越?或者是提前知道什么,也就是预知?
袁知青有些尴尬的后退:“那什么,只能说大家将豆酱放的太显眼了,一眼就能看见,我能看见你也能看见。”
“但是别人可没想到做豆酱的生意。”赵燕笑嘻嘻的说道,袁知青眨眨眼,索性起身,因为赵燕说着话,靠的更近了,他有些不太自在:“那是村子里的人都还没有做生意的认知,外面毕竟管的那么严……”
去年自从割资本主义尾巴之后,有做生意心思的人,可就更少了。
外面那抓的叫一个严,你拎一个篮子上街,都有红袖章掀开看看你篮子里装着的是什么,只要多,那就是有可能拿起卖掉的饿,红袖章就有权利给你收走。
袁知青匆忙的对时韵说道:“那你回头先和你堂伯父提一句,这事儿要是能行,咱们就再好好商量商量,要是不行,那就算了,回头再想别的法子。”
说完赶紧摆摆手,转身就要走了。
赵燕被落在原地,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等时韵也起身了,她才赶紧问道:“他那意思,是不用我们一起去了,只要你自己去找大队长说?你一个人去,大队长会不会不看重啊?”
时韵笑眯眯的:“那你先去试试?”
赵燕人不傻,一个人去能行的话,为什么袁知青不去?再说了,袁知青刚才可是特意强调了堂伯父。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自己的主意,我要是多事儿,好像显得我想抢占你们的主意功劳一样,我不问了,你们自己商量吧。”赵燕说道,顺便将自己的小篮子给收起来,起身往知青点去。
时韵就忍不住笑,要是没看错,刚才袁知青也是往知青点了?
她在原地坐一会儿,看时间也差不多了,索性起身回家做饭——虽然刘菊花不喜欢她做饭,但是,现下家里就她不上工,她不做谁做?
先将玉米粥给熬上,弄的稠一点儿顶饱,就可以少吃面饼馒头这些了。现下菜地里的菜也不少,时韵扒拉了几根豆角,摘了一把菜叶子,菜叶子煮一煮,然后用蒜汁凉拌一下,豆角则是炒一炒好吃。要是有肉,那就更好了,但可惜没有,所以时韵也就是在心里想一想,然后在心里哧溜两口口水。
早上的馒头还有,所以她倒是不用蒸馒头。但晚上吃过就没了,所以再将面起子用水泡上,等会儿还要再和面,放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刚好可以蒸馒头用。
忙忙活活做好,再将饭菜给摆放在桌子上,顺手将板凳也给摆放好。
等她坐下来休息了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刘菊花先进来,看见桌子上摆放的碗筷,就没吭声,先去洗手了。
石宝柱笑呵呵的:“还是我闺女做的好,你看这摆弄的,进门就吃得上了。”
二哥和哥是年轻人,随便将手往那水盆里蘸一下,就算是完成了洗手的任务了,赶紧来饭桌旁边坐好等着。一家人全落座,也不用打招呼,赶紧吃饭。
肚子里有东西了,石宝柱才说道:“要不然小云还是别上工了,就在家里做饭吧,这眼看要到说亲的年纪了,不去地里晒了,在家捂白一点儿。”
二哥也跟着点头:“小云做饭好吃。”
刘菊花冷笑:“我要是给你放两斤油,我做的也好吃。”
“那不一定,你就算是放两斤油,那做出来的也是油炸的,味道肯定不一样啊。”哥在旁边吐槽,说着话想起来什么,伸手在自己的褂子里掏了掏,然后递给时韵:“路上看见的,给你吃。”
是那种灯笼果,就是外面一层薄薄的灯笼一样的皮,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果子,没熟的时候是青色的,不能吃,熟了之后是紫色的,酸酸甜甜。
这东西在地头特别受欢迎,一般都是小孩子们的宝藏。
另外还有一种,比这个更小,也是紫色的小果子,那个咬一口,还有籽儿,虽然没那么甜,但吃起来也特别好吃。
时韵也没客气,剥了一个塞嘴里。然后给哥点赞:“不容易啊,被小孩子搜刮好几遍了,你还能找得到?”
哥笑哈哈的:“我要是想找,那谁能找的过我?”
一家人吃完饭,时韵又去洗洗刷刷。石宝柱将家里的水缸挪出来刷洗一遍,水缸是那种瓦缸,比较沉,所以家里女人是不做这个的,只让男人做。
刷完之后还得再去提水,将水刚给装满。这事儿就是哥儿俩的了。刘菊花则是将旧了的衣服什么的翻找出来,眼看快夏天了,有不能穿的衣服就拆一拆,将好的布料给留下来,拼凑一下,还能再拼凑个夏天的短袖。
一家子都是忙忙活活的,时韵好不容易才找到个空闲去找石宝柱:“爸,我今儿见到袁知青了。”
袁知青个字就像是个开关,刘菊花正干活儿呢,也瞬间抬头往这边看过来。但她没动,她知道,闺女找石宝柱说了,那肯定就不是男女那点儿私情之类的事儿了。
她要是激动起来,将之前的事情嚷嚷开,那闺女的脸面还要不要?
“袁知青出了个主意,想说服咱们大队开个副业。”时韵长话短说,直接进入主题:“我想了一下午,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一个是副业能增加收入,你看咱们隔壁的大队,就因为多了个砖场,那年底分钱的时候,每家每户多得了多少?”
二哥在旁边伸手:“每家多分了四五十块钱呢,这要是盖房子,可就差不多能弄个泥坯房子了。”
摔泥坯不要钱,自家就能干,只要有力气就行。原料也不要钱,黄泥你随便挖,稻草只要找大队里要就成了。但是,这个房梁啊,还有上面的顶盖啊,还有门窗啊,这可都是要要钱的。
四五十不算多,但是弄个四五间的泥坯屋子,那是足足够的。
“二来呢,咱们村也有一些人啊,是想下地真没力气,那总不能等着饿死是不是?我也不想下地干活儿呢,这要有个副业,我是不是就能干点儿轻省的,还能赚工分的活儿了?”
石宝柱根本没将闺女的话当回事儿,只笑呵呵的:“你说的肯定好,那哪个大队不想弄点儿副业干干?但这副业不是好弄的,万一弄不成,那就是个赔钱事儿,本来大家伙儿日子就不算好,那再赔钱,不就是雪上加霜吗?”
“我听说,咱们隔壁县城,有个大队也是想搞副业,就弄那个腐竹,结果东西做好了,卖不出去,全砸在手里了,那一整个公社的口粮呢,全压在这腐竹上面了,没办法,公社只好将这腐竹给分下去当口粮。”
石宝柱说道,他有个年轻时候的伙计,一起去省城打过工的,就是那公社的,说是吃腐竹吃到吐,还想和他换点儿粮食来着。他们家那年换了二十斤的腐竹,吃了整整半年。
石宝柱说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问:“你们说弄副业,打算弄个什么副业?”
时韵眨眨眼才说道:“豆酱,人人都会做。”
“那你这更没什么前途了,人家那腐竹好歹能分下来吃,你这豆酱做出来卖不掉可怎么办?总不能分下来当粮食吃吧?那不得将人给吃死了?”石宝柱赶紧摆手,时韵就蹲下来和他仔细说。第一批可以先将每家每户的弄出来卖,要是有销路,回头再说这开作坊的事儿。
少量,也就不用担心到时候卖不出去了。因为就算是卖不出去,自家人也是能吃掉的。
她说的详细有规划,一开始石宝柱是漫不经心的,但是听着听着,就认真起来了。要是按照时韵说的这样,指不定还真能卖出去呢。
不说别的了,那县城省城,总有饭店吧?饭店里师傅们,哪儿有空去做豆酱?但是这东西又不能少,拌面条,拌米饭,裹饼子,甚至炒菜,都能用,家家户户一年里头总得弄两次,两大瓦盆,一年就能吃完。
这东西要是能卖出去,那可……
“你们觉得这东西真能行?”石宝柱问道,时韵点点头,反正生意这事儿就是这样,你只要将东西给做出来,接下来想办法给卖出去,这事儿差不多就能成。
当然,这个年代卖东西可能是有点儿困难,但也不是说,就一点儿市场都没有。
反正她时韵,是坚决不想干农活儿的。
刘菊花也说道:“要是真能行,咱们试试?反正大不了,就是多吃点儿豆酱嘛。闺女好歹也是上过高中的人,就在家干农活儿,多少是有点儿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