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他们村的习俗,下聘吗,得有四样甜点心,四斤猪肉,四样水果,最好了是还有烟酒。这一些算下来,少说也有一百块了。
石明摆手:“不用你们给钱,之前给你们的钱就是给家里用的,你们拿着不管是在家里盖房子还是干啥,自己花用就行了,再说了,老二老三不也得结婚了吗?就那地里刨的,能赚几个钱?这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你们拿这钱给他们盖房子吧。我自己的话,我自己手里有钱……”
刘菊花呵呵笑道:“你有几个钱?你一个月四十八块钱,给家里四十,你自己剩下八块钱,吃吃喝喝用一点儿,一年能攒个五十块?你上哪儿弄五百块?”
“有奖金呢。”石明含糊的说道,当然并不是他不愿意将奖金给父母,而是因为这奖金的事儿不能说。
“奖金哪儿来的?”刘菊花立马问道,看看,根本没办法继续往下。
但他不开口,石宝柱自己也能猜出来:“出任务了?受伤了?部队里发的养伤的补助?”
刘菊花眼睛瞬间就红了,知道当兵辛苦,但是儿子不说,他们不问,平时心里还能安慰安慰自己,告诉自己儿子没事儿,可现在……
石明手忙脚乱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在你们跟前站着的吗?你们自己看,我哪儿有问题?我健健康康的,我也平平安安的,你们真的不用很操心。”
等时韵出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眼眶红通通的刘菊花,老娘拉着她的手,一脸的期盼:“闺女啊,咱们下午不去考试了,咱们过两天回老家吧?这个兵,我觉得吧,还是不要当了吧?”
时韵一脸懵,这是怎么回事儿?她就是睡了两个小时,不是睡了两年吧?
石明苦笑一下:“担心你上战场受伤。”
时韵哦了一声:“一般都是男的上战场,你见过几个女兵上战场的?没事儿啊,别瞎想,我这都报名走到这一步了,要是忽然反悔说不去考试了,那部队怎么想?耍人玩儿呢?咱们走了倒是干脆,但是大哥作为带领我去报名的亲属,肯定是要被责罚的,你们啊,一颗心放在肚子里,真不用操心我会上战场。”
刘菊花还想说什么,石宝柱叹口气:“娃儿们长大有自己的心思,以后的路还是要他们自己走的,你就是说再多也没用,娃儿们不像是咱们,只能在地里刨食儿,他们既然有自己的本事,咱们做父母的,不说帮衬了,那也不能拖后腿,你啊,就别管了。”
反正下午的考试,时韵还是去了的。本来呢,考这个反应力,最好是打枪,又能考验视力之类的,但子弹太贵,而且这些小姑娘们从外面来,没经过训练,打了也是浪费,索性就换成了成本不算高的假炸弹了。
圈定了地点,一个军官一声令下,作为供给一方的几个小姑娘们就开始行动了,手里抓着道具,瞄准对面的人就开始砸过去。
时韵力气大,而且视力好,她只瞄准一个地方——胸口,一个炸弹一个,不到三分钟,她这边结束了,对面的全被她给打下来了,胸口都染着颜料,按照规则,这就是死了。
打中的人数是一个计分的点,另外就是打中的地方了。
时韵得了最高分。
接下来是防守,时韵的优势是跑得快,视力好。然后她就察觉出来了,对方高阳将目标定成她了,就是不砸到她誓不罢休,根本不愿意将目光放到别人身上。
时韵挑挑眉,那就来吧,反正拿不到成绩的人不是她自己。
时韵跑起来,那就只能看到一道残影了。高阳咬着牙,几乎要将手里的炸弹给用完了,但很可惜,就是粘不到时韵。
她们这边玩的过家家一样,谁也不知道,有人拿着望远镜在往这边看。
“那个学生头的,速度不慢,明天的比试一定要测测速度,看看最快是多少。跑得快那可是个大优势。”其中一个人说道,另一个点点头:“我瞧着她准头也不错。”
跑得快是战场上的基本要求,准头好是枪兵的要求。
然后,两个人就目瞪口呆了,因为时韵眼看被逼到一个角落去了,两边都是人,没办法躲避了,她居然一把子力气,将身后的汽油桶给举起来挡在自己面前了。
这个汽油桶可不是空的,里面是装了沙子的,就是摆在这里做道具用的,平常训练都是能用得到的,推着跑,抬着跑,注意,是抬着,平常男兵训练,最少也得两个人一起抬着才能走得动。
“这个力气可以啊。”一个惊叹了一声,另外一个点点头:“确实是不错,要是能好好训练训练,这个女孩儿不会差了。”
这边在惊讶,时韵那边,也有不少人惊呆了,一开始有不知情的,还以为这东西很轻,想学着时韵的样子给搬过来挡着自己,但是别说是搬过来了,用尽了力气连挪动一点点儿都做不到,于是看时韵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时韵笑眯眯的一直撑到最后,高阳那边的炸弹都用完了,时韵身上还是干干净净。一开始带领她们来考核的军官都忍不住对时韵比划了个大拇指:“有一把子力气啊。”
这个是当场出的成绩,时韵是理所当然的第一名。
接下来就是第二天一早的跑步了,时韵早上八点过来集合,一人领了一个书包,书包里面装着的四块砖头,以及四个馒头。一声哨子吹响,大家活儿就开始往前跑了,地点是提前就说好的,每个人都还有一张地图。
时韵估摸着,这一场不光是要跑步,还要看看地图的能力?而且,这三十公里一座山,跑过去了,是不是还得跑回来?跑回来的三十公里算不算在里面?
但是看着高阳往前面了,时韵也就暂时不想了,反正说了是三十公里,那目的地肯定是有人在等着的,到时候回不回来,问一声就行了。
时韵也只管往前面跑,她一开始的速度很均匀,但慢慢的就开始加快速度,很快就将一部分的人给扔到后面去了。等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她就和高阳肩并肩了。
“你很不错。”高阳忽然回头说道,时韵笑了笑:“多谢夸奖,你也很不错。”
“那咱们比一比?”高阳问道,时韵点头:“行啊,来吧。”
话音刚落,两个人一起加速,本来这两个就是遥遥领先,现在更是一骑绝尘,也就是十来分钟时间,后面的人是一个都看不到了。转眼就到山脚下,到了才发现,根本不是一般的高山,而是那种比较陡的,道路比较狭小的,只能一次通过一个人的那种。
这要是在前面拉开了距离,那到这里就不用着急,距离本身就存在。但前面要是拉不开,那到这里就有点儿麻爪了,因为谁都知道先上去的肯定是有优势。一群人肯定都要挤在这里争个先后了。
时韵和高阳就不存在这样的问题,两个人一前一后,时韵在前面,高阳在后面。时韵冲上去两三米了,高阳才冲上来。
跑步爬山是一件儿十分消耗体力的事情,时韵哪怕是速度再快,到这会儿了都有些受限制。而且抬头看过去,这山绝对不是只有十来米那样,至少要有三十米高。
时韵不吭声,埋头往前。跑着跑着,就听见后面咕咚一声,她扭头看过去,就见高阳正在往下面滚,她可能是太着急追上石云龙,一脚踩空了,跑步的时候一旦一脚踩空,就非常容易摔跤。
毕竟是爬山,摔跤了必然是要往下滚落的。
时韵皱了皱眉,转身往回:“拽住树枝!”
高阳本来手也没停下来,就在四处抓。时韵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往高阳那边砸:“拽住!”
高阳没拽住衣服,但是拽住了一根树枝。眼看那树枝撑不住,要断掉了,时韵已经跑到跟前了,再次将衣服甩过去,高阳换了时韵的衣服抓在手里。
时韵松口气,走到跟前将她从地上拽起来:“受伤没有?”
高阳抿抿唇,停顿了一下:“崴脚了。”
“那走吧,把你带下山。”时韵说道,过了一会儿又说道:“下山了你自己慢慢走啊,我还要继续往前跑呢。”
“你现在就可以继续往前跑,我自己能慢慢走的。”高阳赶紧说道:“别耽误了你考试。”
“没规定时间,再说我现在还是第一呢,跑太快了就看不到其他人了,我走会儿也行。”时韵说道,她力气大,也不怕这点儿份量,拽着高阳就能往上走了。
高阳脚踝受伤就走得慢,时韵也不着急,就没事儿找话题:“你多大了?我前天听别人说,你爸爸是大官儿,你就是在部队里面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