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明里暗里的眼神可不少,都落在郑老师这边了。郑老师也有些骑虎难下了,早知道就不带她们来办公室了,刚才可真是被时韵给气晕头了。
但现在再起身离开的话也有些太刻意了,郑老师只好抿抿唇,再给宋珍珍一个机会:“你有什么好说的?”
宋珍珍委屈的眼泪都掉下来了:“时韵实在是看小说看多了,哪里来的霸凌,我就是和她开个玩笑。”她之前做过的事情是否认不了的,班里还有一群傻逼等着给时韵作证呢。所以现在呢,只能是将事情往轻了说,就是同学之间玩闹,就是开玩笑,她一点儿坏心都没有的。
至于给钱的那事儿,只要她死不承认,那钱上面也没有写着名字,她是装着塑料袋拎过来让他们分的,也没有她指纹,凭这个根本是不可能给她定罪的。
“我就是很长时间没见她了,这不是她刚回来吗?我就想给她一个别致的欢迎会,就和电视里面拉彩带一样的,我就是没彩带,我买不起彩带,学校也不让用彩带,所以想用个东西代替一下。”
宋珍珍老委屈了,哭出来的眼泪在脸上画出来两条沟,看起来特别的滑稽。
郑老师也是有心偏着宋珍珍的:“你这个玩笑可一点儿都不好玩,能让当事人也高兴的才叫玩笑,当事人不高兴的那就不叫玩笑。再说,你这个面粉弄上去,你有没有想过清洗的事情?”
“我说了是开玩笑嘛,那肯定都是想好了的,我给她准备了新衣服的,就放在宿舍那边,这个新衣服也是为庆祝她回来的礼物。”宋珍珍脑子转的挺快,宿舍里确实是有一套新衣服,是她刚赚了一笔钱之后给自己买的,品牌的,花了小两千呢,这次可要便宜时韵了。
宋珍珍觉得心在滴血,她还特意拿出购物小票:“谁家的霸凌,会买这么贵的衣服做礼物送给受害者?我就是找个借口想让她换上这新衣服,时韵是个自尊心强的,她爸妈离婚了,她日子肯定过得不算好,她以前经常买乱七八糟的东西,这都多长时间没买过新衣服了,我是为她着想。”
她又看时韵:“你为什么就总觉得我是坏心思呢?咱们俩多少年的交情了,从高一就是同桌,两年多下来,我敢说,咱们班里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了,你为什么就非得觉得我是坏人呢?”
郑老师也沉吟,两千块买的衣服,确实不算少了。
“依我看,这事儿,是不是真的是误会了?”她说道,时韵就知道今儿这事情大概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别看她刚才信誓旦旦说要报警,但其实报警的话,效果应该是和这个差不多的。
大部分的人是很擅长和稀泥的,在本人看来是不能承受的霸凌,但在别人看来,就是不痛不痒的玩笑,要是有点儿痛,那就是玩笑开过分了。
“她用的方法确实是不对,用的东西也不对,这个老师会批评她的,但是她这个初衷是好的对不对?”郑老师说道:“你看,这个衣服就当是她的赔礼,你可以接受吗?再者,整个事情里面,其实你也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反而是她自己被反噬了,算是自食恶果了,也算是对这个事儿,你也出口气了,你觉得怎么样?”
“我可以接受,但是我还有另外一个条件。”时韵说道,反正她就算是硬要追究,得到的结果也不一定比现在好多少,索性就让宋珍珍出个血算了。
郑老师点头:“你说。”
“她要给我道歉。”时韵说道,郑老师飞快地答应:“这是应该的,我之前就说过,开玩笑也要有个度。这事儿确实是宋珍珍没分寸了,她应该给你道歉。”
“宋珍珍,给时韵道歉。”郑老师说完就立马呵斥宋珍珍,宋珍珍低头给时韵鞠躬:“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是想欢迎欢迎你,就是好心做坏事儿了,还请你原谅。”
反正都是要道歉,不如将姿态做的更低一点儿,这样别人也才会更愿意原谅她。这个别人,说的不是时韵,而是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
姿态还是要有的,名声还是要维护的。
时韵笑眯眯的:“我说的是当着全学校的人面道歉。”
郑老师不说话了,宋珍珍的脸色瞬间就难看得很。时韵继续说道:“不管她到底是不是好心,但是首先她这个行为就不对,往门框上放面盆,她要是一点儿表示也没有,只说自己是好心办坏事,那以后人人都用这个做借口,往门框上放面盆水盆,让学生老师都遭殃,这是一个很坏的开头。”
有老师点头:“这位同学说得对,现在的学生,无法无天的很,这事儿要是不杀鸡儆猴,那以后有谁看老师不顺眼,一盆水下来,那可就成笑话了。”
再说了,住宿舍的还有办法回去换个衣服什么的,但是走读生哪儿有衣服换?到时候岂不是耽误上课时间?
就算宋珍珍说她是一片好心办坏事儿,但其实办公室里的大部分的老师都是不太认同的,学生嘛,欢迎自己的朋友有那么多的办法呢,送个课外书,送个学习资料,送个铅笔盒,甚至书包笔记本,这不是都可以吗?再不济了,好朋友这么长时间没来上学,那回头送点儿笔记试卷,再给好朋友补补课,不更好吗?
有这样的好办法放着不用,非得走一些歪门邪道,这能是好学生做得出来的?
所以时韵要求全校道歉,大部分的老师还是很认同的,也让其他学生看看,以后在学校不要搞这些乱七八糟的,想玩儿到学校外面去,学校就是学习的地方,不能做别的。
只能说,正常人还是很多的。
郑老师和宋珍珍,也并非不是正常人,她们只是出于某种目的,想要对付时韵而已。班里的那些同学,就是在这个法律意识十分淡薄模糊的年纪,想要弄个零花钱而已。
宋珍珍脸色凶狠,仗着只有郑老师和时韵能看得见,几乎要龇牙咧嘴了。郑老师沉着脸,在自己的同事纷纷表示时韵的要求并不算很出格之后,只能点头说道:“这个要求是应该的,那么宋珍珍,你能不能当着全校的面儿道歉?要是不能,我就只能请你们家家长来谈谈话了。”
宋珍珍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出来的:“我能,我做错了事情,我自己承担就是了。”
郑老师像是松口气,点点头:“那好,你回头写一个检查书,明天中午,在学校广播里先念一遍,然后当众给时韵道歉。”
总比等到下周一学校大会的时候站在操场的台子上念出来强。
宋珍珍点头,时韵也不能得寸进尺,只得给郑老师一些面子,也勉强答应这就可以了。于是,郑老师摆摆手,很是疲惫:“行了,事情解决了,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你们两个以后不管是做不做朋友了,首先一点儿,不要再在班里闹腾了,该学习学习。”
“马上就要月考了,时韵,你最好是将你的成绩给恢复上来。还有宋珍珍,你之前夸下海口,说这次必定能进前五,我就看你表现了,你要是进不到前五,那就不要怪老师到时候不客气了。”
郑老师摆摆手,让她们两个赶紧走。
宋珍珍率先一步出门,时韵留在后面:“老师,之前说好给我留的试卷呢?”
郑老师从抽屉里拽出来十来张试卷给时韵:“你先做,做完了自己找同学看一下答案,这几张试卷老师们都已经讲解过了你,到时候有错误的自己不明白的,就单独来找老师询问。”
时韵应了一声,拿了试卷走人。走出办公楼,就看见宋珍珍还站在门口,时韵知道她大概是在等自己,就笑着问道:“那衣服什么时候给?正好这会儿有空,这会儿去拿吧?”
宋珍珍本来是要说别的事情的,被这话给恶心住了,就有些不想走了。
时韵挑眉:“你该不会是想赖账吧?那也行,趁着这会儿老师们都在,我不如去问问老师,还是转账更合适一点儿吧?反正你那衣服,我估计穿着也嫌恶心。”
她和宋珍珍的身量是差不多的,或者说,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只要不是家庭原因或者基因问题,基本上身高体重都是差不了多少的,女孩子的衣服也几乎都是能混着穿的。
宋珍珍的号码,时韵也正好可以穿。
宋珍珍忍了忍,没忍住:“你就非得这么说话?”
“要不然呢?对于一个想霸凌我的人,我还得张嘴请闭嘴谢谢?”时韵一脸惊讶:“你哪里来的自信到这时候了,我还会相信你是我的朋友你没有坏心你就是考虑不周全做了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