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辞玉静了一秒,淡淡一笑:“好,我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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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秦阳的信息,温辞玉就在网上搜索了一下这家S级医院,发现这家医院是专门治疗信息素相关问题的。
他思索片刻,立刻就查询出了医院的挂号页,选择相关科室。
翻阅了几页后,温辞玉找到了两位专治信息素崩溃症的医生,一个是五十多岁的beta医生,一个是三十多岁的Alpha医生。
温辞玉直接排除了那位三十多岁的年轻医生,点开了beta医生的主页。
很快,他就知道这位医生的就诊办公室位置。
抿唇沉吟了一会,温辞玉就在同一层楼找到了擅长治疗信息素过敏症的医生,挂了那个医生和辜行宴治疗同一时间的专家号。
等“挂号成功”的提示跳出来后,温辞玉终于露出一点如释重负的表情。
这样,他能见到辜行宴的概率就至少提高到了九成。
三天后,温辞玉顶着还在低烧的身体,戴上口罩,悄悄离开了正在住院的医院。
温辞玉是提前了半个小时到的,这家S级医院因为收费很贵,所以人不多。
医院走廊里也是干净明亮的,散发着一种清香,并没有什么消毒水的气味。
同温辞玉住的那家B级医院的条件简直天壤之别。
不过温辞玉并没有任何抱怨的心理——宋云和夫妇本身是下面星系来首都星投奔宋家的,条件有限,能让他治病就已经很好了。
在挂号机上核对了身份后,温辞玉就坐上了电梯,来到他就诊诊室的楼层。
走廊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这也在温辞玉预料之中——辜行宴这样级别的人物,时间何等珍贵?一定不会提前来的。
所以温辞玉并没有失望,在走廊里的长椅上找了个位置坐下,就耐心等待了起来。
十几分钟后,温辞玉就诊的诊室先开了门,里面开始叫号。
温辞玉是第一号。
听到叫号的时候,温辞玉迟疑了一下,还是先走了进去——辜行宴要做信息素疏导的话,必须持续半个小时以上,他只是问个诊,应该不会错过。
而且,他现在这个身体的健康状况也很糟糕,不好好治疗的话,也有很大的隐患。
给温辞玉诊治的这位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性beta,性格很好,上来询问了情况之后,就拿出仪器当场给温辞玉做了几项检查。
一项项检查做下来,医生的眉头也皱得越来越紧。
迟疑了一会,她问:“你一个人来的吗?有没有陪同?”
温辞玉一听这话就知道是情况不好,不过他很平静,什么都没解释,只说了一句:“我是个孤儿。”
医生表情一下子凝滞了。
不过很快,她又恢复了温和的状态,安慰温辞玉道:“没关系,我只是问问,你的问题虽然有点严重,但积极治疗的话还是能够控制住的。”
温辞玉敏锐地听出一点医生的弦外之音:“积极治疗的话,只是能控制?”
医生沉吟片刻:“其实彻底根治你这种信息素过敏症的方法也不是没有,但对于你来说,可能有些困难。”
温辞玉:“什么方法?”
医生耐心解释:“你这个过敏的问题是因为还未成年的你就过度暴露在人工Alpha信息素里,产生了类似假性标记的情况。所以你才会对其他Alpha的信息素过敏,还会定期低烧——这其实是类似于发情热的一个症状。”
“但因为那是实验失败产生的人工信息素,所以没办法仿制,就只能先用退烧的方法给你治疗。”
“可如果你能找到一个至少S级以上的Alpha,让他隔段时间就对你进行临时标记,帮助你压制住你身上的那些人工信息素,时间久了,那些信息素就会代谢掉了。”
温辞玉眉头轻轻皱了一下:“S级以上的Alpha?”
医生无奈:“是,所以说这个方法有点困难。”
温辞玉点点头:“毕竟这些年一直在战争,信息素等级高的Alpha是重要的军事力量,地位也高。他们自己都更需要mega信息素的疏导,是很难花费精力去帮我治病的。”
医生尴尬一笑。
其实就是这个意思。
温辞玉之前的医生也提出过这种治疗方式,但宋云和夫妇动用了很多人脉都没有能力给温辞玉找到一个S级的Alpha给他治病,就只能一直住院拖着养着。
可医生不知道,温辞玉此刻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很好的人选了。
前提是……辜行宴还记得他。
在医生这里开了一些缓解过敏症状的药物,温辞玉就礼貌地跟医生道了别。
其实是因为他刚刚听到了走廊上有一队很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他猜,应该是辜行宴来了。
果然,温辞玉一迈出诊室,就看到一个无比熟悉的高大身影被四个护卫簇拥着走了过来。
这个世界的辜行宴眉眼仍旧那么深邃俊美、耀眼夺目,站在那就像是最完美的希腊雕塑一般。而穿着笔挺黑金色军装戴着白手套的他在神秘矜贵中又平添了一份禁欲的气息。
让人既敬畏,又有些偷偷地想要靠近。
只这么一眼,一股酸涩之意猛地冲上心头,温辞玉就不觉微微红了眼眶。
心头情绪翻涌,温辞玉忍不住就这么站在原地不加掩饰地直直看着辜行宴。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不对。
因为,辜行宴也朝他这边看了一眼,只是那目光过于平静淡然。
丝毫看不出任何亲昵和熟悉。
见到辜行宴这个眼神,温辞玉的一颗心不自觉一点点沉了下去。
而这时,辜行宴身后的护卫也发觉到温辞玉行为的奇怪,立刻就要走上前来,驱赶温辞玉。
温辞玉见状,回过神来,立刻就退后一步,朝着辜行宴的方向哑声说:“辜上将,我有话同您说,可以耽误您三分钟吗?”
辜行宴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地别过头。
护卫也已经走到了温辞玉跟前,双手要架上温辞玉的胳膊。
温辞玉心头一沉,正想挣扎,双目直视前方的辜行宴忽然问:“什么事?”
护卫们先怔住了,他们对视一眼,默默停止了想要架走温辞玉的行为,但还是拦在了温辞玉面前。
温辞玉听到辜行宴问他话,心头又涌起一点希望,然后他诚恳且简短地说:“我是宋琏的哥哥温辞玉,关于您和宋琏联姻的事,有些细节我想同您谈一谈。可以吗?”
温辞玉这话一出口,两个护卫的表情先微妙了起来,不过倒也稍微放下了几分戒备。
他们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温辞玉是来干什么的。
而辜行宴听到温辞玉这话后,终于再看了温辞玉一眼。
这时,他的目光在温辞玉因为低烧而显得有些苍白憔悴的清润面容上停留了片刻,才说:“可以。不过我现在要去做治疗,时间会比较久——”
“我愿意等。”温辞玉立刻就说。
辜行宴静默片刻:“嗯。”
说完这个字,他再不看温辞玉一眼,就转身朝诊室内走去。
两个护卫也连忙跟了上去,不再理会温辞玉。
很快,诊室大门从里关上,温辞玉被孤零零留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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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辞玉虽然被独自留在了诊室外,但此刻他的心情却还算平静。
经历了之前的那个世界,现在的温辞玉已经不会因为一点挫折就患得患失了。
他觉得,只要辜行宴愿意谈,就好。
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温辞玉本身病还没有完全好,这会低烧又起来了,他烧得有些头晕,却又不敢离开,只好先仓促地取出一片退烧药,干咽了下去。
在药物稍微有点起效,温辞玉略显昏昏欲睡的时候,对面诊室的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温辞玉骤然清醒,立刻就抬眼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