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奶奶打电话的时候,叔叔就会凶我,他不让我告诉爷爷奶奶。”李随哭得抽泣不止,说话断断续续。
徐思年一边听,一边用纸巾帮他擦眼泪,尽管她怎么安慰都不起效。她有些束手无措,作为一个刚入行的新老师,她想不到一个好办法为她的学生解决问题。
还没等她想到解决办法,李随反倒安慰起她来:“老师,没关系,等我爸爸回来就好了。”
“我会想办法的,好吗?”徐思年又靠近他一分,轻轻拍着他的背。
李随点点头,擦干净眼泪就要回教室,徐思年不放心,在身后跟着他一同过去,见他重新坐在座位上才回了办公室。
徐思年前脚刚踏进办公室,后脚就有任课老师过来找。
黄迁教六班的数学,是一位年轻又特正直的男老师,他推了推眼镜,问:”李随是怎么回事?“
徐思年将事情经过给他复述了一遍,一番话引得这位数学老师差点动怒,“我跟钟老师带六班这么久都没发现这个情况,以前他穿短袖也没有见过伤口。“
“应该是最近的情况吧。“徐思年宽慰道。
“这种事情往大了说,关乎学生的一生啊。“黄迁开始自责,”给钟老师打电话问问吧,我们不能不管呐。“
徐思年点点头,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跟钟逸通话。
钟逸那头也静着,徐思年将刚刚同黄迁讲得话再讲了一遍。
“怪我,最近家里事多,忽略了学生。“
钟逸情绪低落,她已经有七个多月的身孕,徐思年怕她动了胎气,连忙安慰她。
可惜,安慰并不管用,下午钟老师就气势汹汹地“杀“进学校。
钟逸带着黄迁将李随上上下下再检查了一遍,幸好只有双臂上存在伤痕,其他地方都白净着。
李随说叔叔每天晚上九点多才回家,只要回去的晚就不容易挨打。
于是,徐思年提出让李随留校,到点了再送他回去。
李随父亲的电话是空号,根本联系不上人,而学校的各种证明上仅仅只有李随堂叔的联系方式,就连李随自己也不记得爷爷奶奶的号码,他的堂叔只让他打家庭短号。
迫于无奈,三位年轻的老师只能先采用徐思年提出的建议。
黄迁主动担当起送李随回家的任务,“女性大晚上的很不安全。“
钟逸与徐思年对视一眼,同意了黄迁的决定。
李随留校的时间徐思年都跟他们两一起待在办公室,等黄迁准备送男孩回家时,她就跟着一起出校门。
那天徐思年刚骑车到家,黄迁就在三人拉的小群里报平安,她反手将门锁好,回了个“收到“。
事情渐渐好转,李随身上没有再增添新的伤口,每天早上见面时也变得更有活力了。
九月末时,李随找到徐思年,说国庆假期要回乡下爷爷奶奶那里。
“老师,你让数学老师今晚不用送我回去了,我叔叔要送我去车站。“李随声音依然很轻。
徐思年有些犹豫,下课后跟黄迁商量了一番,决定早点送他回去。
黄迁当晚接到了李随的电话,小男孩说自己已经上车,不用担心。
三人这才放下心,准备享受一下小长假。
陆止的电话便是这时候打来的。
徐思年正窝在沙发上追剧,手上还端着一杯奶茶,看见屏幕上跳跃的对话框时,瞬间将手中的杯子搁下,接起通话邀请前,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男人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萦绕在徐思年耳边,惹得女孩耳朵发烫。
“喂。“
紧接着陆止便在电话那头喊她。
“徐思年。”
她硬着头皮回:“我在。”
陆止又问:“你明天有空吗?”
大概猜到他要做什么,徐思年回答地很快:“有的。”
偏偏他又擅于使坏。
徐思年听见电话那头男人传来的一声低笑,顿时,脸像火烧般热起来,害怕再出糗,闭紧嘴巴不肯再出声。
静默片刻,电话里传来打火机“咔哒”一声,陆止点燃了一根烟。
他听着那头微弱的呼吸声,背对着窗外灯火通明的景,坐在床上吞云吐雾。
他知道徐思年正等着他开口,或许是想到上次在她家见面时女孩湿漉漉的眼睛,他呼出一口烟,决定不再逗她。
“明天去接你。”
不等徐思年回答,他又说:“早点睡吧。”
徐思年有些愣住,眨了眨眼睛,回了个“好。”电话就被挂断。
她原本想给陆止道一句“晚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