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止转身走进了病房,随后夏晴先从病房走了出来。
徐思年藏起了些身影。明知病房里会是谁,她却依旧不死心要一探究竟。
陆止身上跨着一个包,轮椅上坐着的付卓凝脸色苍白,但她笑脸盈盈,显得那么无害。
光影跳跃在三人的衣装上,柔黄的光线勾勒出他们的身型,像是一副名贵的油画。
徐思年呼吸骤然放轻,眼睛干涩疼痛。
她转身离去,说不上怪罪,谈不上吃醋。只是委屈,也只有委屈。
在她独自奔波医院各个科室时,她的男朋友为了别人辗转在医院各地。这种落差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楼外天光大亮,雪后的太阳融化寒意,地面透着湿冷。
徐思年冷到打颤,眼泪被冻在脸颊上,她不认输般再次掏出手机。
先前发出去的信息石沉大海,无人回应。
她将手机扣在耳边,放慢了呼吸,等待电话接通。
医院人来人往,悲欢离合,进进出出的人流里没人注意到那个失魂落魄的女人。
晚上陆止打进来的电话她没有接,发过来的信息也没有回。
她心存报复,让他也尝尝等待的滋味。
她困到没法动弹,心脏温在海水里被泡的酸胀难受,阖上双眼,声不可闻着嘲笑自己的幼稚心态。
雪下了一夜。
第二天醒来时,窗外白皑皑一片,房间里冷到出奇。
高铭珍的电话打断了徐思年刚醒来的迷糊心绪,母亲声音里带了丝着急:“年年,起床没啊?”
“妈妈,我刚醒。”徐思年声音慵懒。
高铭珍松了口气:“没出门就好,外面雪好大哟,你放假就好好待在家,不要出门。”
“好,我知道。”她窸窸窣窣翻身下床。
“外婆给你摘了点菜,让你爸给你送过去?”高铭珍试探性地发问。
徐思年眼睛闷在热毛巾里,连声拒绝:“不要!这么冷的天,别让爸爸骑车出来了。”她又继续道,“菜你们留着吃吧,我也做不了两顿饭。”
怕高铭珍不放心,她又补了句:“况且,我后天就上班,没事的。”
两人又聊了会有的没的,高铭珍这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徐思年的世界又回归安静,她洗漱完吃了块面包,就着温水吞了两颗药,再次一骨碌滚回了床榻上。半张脸闷在被子里,渐渐红热起来。意识混沌中门外传来一阵焦急的拍门声。
她有些烦躁,索性捂起耳朵不愿再听,可门外那人极有耐心,一声接一声敲叩大门。
徐思年忍着困意和轻微的头疼,拖拖拉拉去开门。
门外,陆止穿这件高领半拉链毛衣,外面罩着件黑色大衣,整个人寒气沉沉,眼眶里是遮不住的红血丝,眼下的乌青漫开像只熊猫。
徐思年惊了:“你怎么来了?”
陆止先她一步脱了鞋,自然而然关上门,低头换着拖鞋。
徐思年累到不想计较昨天的事情,但她敏锐地捕捉到陆止的不对劲,他过于沉默和疲惫。
那股疲惫是由内而外的,身心俱疲的乏力。
陆止脱了那件寒露附着的大衣,徐思年见状扯住了他毛衣袖子:“陆止?”
话音刚落,男人转过身来看他,眼底的悲伤和无助一闪而过。他伸手拥住了徐思年,冰冷的身躯裹狭她体内温热的气息。
陆止垂头丧气地把脸埋在她肩头,徐思年轻拍他的脊背,温声哄道:“怎么了?”
过了半晌,他声音沉闷:“我昨天…有点事没接到电话,后面打给你,你没接……”
“嗯。”徐思年心无波澜地回应。
“昨天是有什么事吗?”
他手臂箍紧了徐思年的腰,不愿抬起头来。
“没什么事。”想了想,她又问,“那你呢,昨天是有什么事吗?”
男人沉默片刻,搂紧了怀里的人,力道重到仿佛怕人就此消失。
他答非所问:“昨天晚上来你家找过你,但是你没开门,电话也没接。”
徐思年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陆止后半句话语太轻,轻到徐思年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你到底怎么了?”
不担忧是假的,陆止少有这副模样。
男人箍紧的双臂松开她时她还有些不适应,陆止抬手用冰凉的指尖摸了摸她的红润的脸颊,嘴角扯起了个弧度,低头亲了亲她。
“我想在你家睡个觉。”说完还没等徐思年同意,他就自顾自拖起了衣服。
徐思年赶忙拉住他,嗔怪道:“客厅的窗帘没拉!”
伸手一抓就把他往房里带。
陆止娴熟地换上了小舅子的睡衣,掀开被子就往上躺。他霸占别人的床还不够,卖乖似的拍了拍床,勾引徐思年的眼神活像只魅惑军心的狐狸。
“上来,陪我睡个觉。”
这男人说话经常没个谱,不正经地一溜串往外蹦。可是徐思年清楚地感知到他满身的疲倦,她叹了口气,顺着他的心意躺到了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