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止那张可以持靓行凶的脸被气到近乎扭曲,他面目稍显狰狞,额角的青筋暴起,张嘴却哑口无言。
他提了分手,付卓凝当时坐在病床上神色坦然地看着他,嘴里还咬着他那双结满疤痕的手削出来的苹果。
他们分手后一个星期付卓凝被父母接去了英国,坛中的学霸自然没拿下,她却毫不在乎,潇洒地拍拍屁股远走高飞了。
那个时候陆止人生正得意,分手这件事成为了他往年人生中最无法理解的打击。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渐渐地忘却了付卓凝带给他的一切感受。
徐思年脸色苍白地听着闻汀讲述这个与她毫无瓜葛的故事,她几乎都能脑补出那段恋爱中陆止的每个表情。
开心的、兴奋的、难过的、恼火的……
徐思年难过到无法呼吸。
不管是什么样的陆止,她都没有得到过,不管是十几岁还是二十几岁的陆止,都是她不能消解的一个倚丽虚幻的梦。
陆止毫不犹豫抛下她往外走的场景历历在目,如同被割破的玻璃,一块一块瓦解她的理智。
可以是朋友,可以是旁人无法插足的青梅竹马,但不能是前女友。
如果为了付卓凝可以义无反顾,那么她又算什么呢?
她不记得闻汀是什么时候挂的电话,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打通了陆止的电话。
听筒里“嘟嘟”两声,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陆止有些喜出望外:“哟,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徐思年听着这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有那么一瞬,她希望从没有认识过这个人。
她许久没有出声,陆止敛了些痞意,“徐思年?”
“嗯。”她总会先答声,“在忙吗?”
“刚忙完。”随即,他又问,“感冒好些了吗?医生怎么说?”
暴雨不知是什么时候停止的,树杈上传来两声鸟的啼叫,拨云见日,浓烈的太阳破开重云,尖锐的光线勾勒出窗台的倒影。
徐思年听见自己扯着沙哑的嗓音道:“好多了。”她没头没尾继续说,“今天天气真好。”
“哈?”陆止怀疑自己听错了,“南城不是在下暴雨吗?”
徐思年说:“雨停了,出太阳了。”
“那你——”陆止话到一半被截胡。
“陆止。”徐思年柔声念他名字,语气异常的缱绻和缠绵令人动心。
他心口一跳,“嗯。”
徐思年又问:“你在哪呢?”
“你这是查岗来了啊。”他嬉笑一声,“在外头。”
她也不恼他回答敷衍,默了半晌没说话。
楼下有人找到一块干燥的地面,准备比拼羽毛球,第一个球扣响时,徐思年再次开口。
她温声道:“陆止。”
“嗯。”陆止仍旧耐心回应,眼皮却忽然没上没下地狂跳起来,他强压住心里那股不适的劲儿,等待她继续话语。
“我们分手吧。”
陆止往嘴边递烟的动作突然愣住,他甚至怀疑自己产生了幻听,于是,他问:“徐思年,你说什么?”
徐思年听见他声音那样淡,丝毫听不出难过和惊讶。
她重复道:“陆止,我们结束吧。”
他似乎不敢相信徐思年能说出这句话,也是,在这段感情里他一直以来都处于主导的一方,她永远附和着他,换做谁,都不会相信那么爱自己的一个人会提“分手”两个字。
他几乎怒到极致,心口的灼痛撕扯他最后的理智,“徐思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不想继续下去了。”一字一句都能扯开一个“血淋淋”的口子,她也只能忍着眼泪继续往下说,“就这样吧。”
陆止太阳穴“突突”地跳,后槽牙差点被硌碎,他哼笑了声:“我就当你病糊涂了,把这话收回去,等我回去跟你好好谈谈。”
徐思年听见那头有人一口京腔喊他过去,于是她借机挂断了电话。
徐思年精神有些恍惚,她仔仔细细翻看着跟陆止的聊天记录。他在影院一走了之、生日当天夺门而出、医院那天没有接通的电话,这几件事忽然有了必然的联系,那个联系就是付卓凝。
她见证过陆止灿烂的十七岁,见识过他刚能担起架子的二十三岁。
徐思年可耻等待陆止在凌晨十二点之前给她打一通电话,心酸地握着手机耗费每分每秒。
时针走向12,没有电话。
回忆与现实互相拉扯,徐思年这才意识到,她毫无保留的付出,于是,也一无所有的分手。
血液在血管中渐渐凝固,她点向陆止聊天页面的手在颤抖。泪是火热的珍珠,在手机屏幕上晕成一圈又一圈。
收住眼泪的那刻,她删掉了陆止所有的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