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坐着她最不想面对的人,那个人总是风风火火的出现,她的生活平淡如水,面对他时又总被激起千层浪,哪怕只是这样隔着人群短短看一眼,她都无法遏制自己为他而加速的心跳。
南城今年格外冷,夜里冬风过树梢,冷得骇人。
徐思年脸蛋被吹得微僵,估摸着那群人也该侃完了,打算回包厢去,外面实在太冷了。
转身那刻便愣住了。
陆止站在走廊口,身上只穿着件黑色高领毛衣,他倚靠着那堵坚硬的石墙,一只手插在黑色长裤的兜里,两指夹着一根已经燃了半根的香烟,整个人散发着吊儿郎当的颓色。他眸色很淡,凝在徐思年身上的目光比外头的月色都冷。
他面无表情,徐思年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手掌不自觉往大腿后侧缩了缩握成了空心拳。
徐思年僵直了脊背,故作镇定地将他视为空气。
她快抵达跟前时,陆止不疾不徐地夹着烟吸了一口,烟草味顺着方向措不及防地溜进了徐思年的呼吸道。
徐思年对烟草味特别敏感,跟陆止交往时鲜少闻到这样冲鼻的烟味,现下猛然一入鼻着实让人呛得难受,她脚步虚浮,走在平软的地毯上也能打个踉跄。
随着一声咳嗽落地,徐思年脚步打了个飘,眼见就要摔倒,忽然一只孔武有力的手臂扣住了她,那只大手用了点力将徐思年拽了回来。
她意识有些飘忽。要不是双手抵住了男人宽阔的肩,她就要摔进前男友的怀里。
陆止一只手虚扶在她腰后,另一只手捏着烟头往垃圾桶的烟灰盒上碾。
烟灰盒上附着着薄薄一层水汽,火与水碰撞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最终化成一堆灰尘。
徐思年惊慌地站直身,她眉头是皱着的,眼神飘忽不定。嘴里那句“谢谢”还没出口,头顶就传来陆止的轻笑。
他只哼笑了声,接着就绕过她,迈着长腿头也不回地往长廊里走去。他单手抄着兜,背影挺阔不剩一点留恋。
徐思年只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在他低头准备开门的那瞬间钻进了包厢里。
陆止把着门把手,侧头回看了一眼,那姑娘像老鼠见了猫似的躲了进去。
他觉得好笑,自己又不会吃了她。
单纯的饭局聚会很没意思,不够尽兴,很快有人提出转场,进行下一趴。
徐思年也不知道自己出去这小一会儿陈思俞被谁灌了酒,此时脑袋晕乎乎地往她身上倒,闹着要去第二次场。原本想着吃完饭就离场,现在只好打消这个念头。
她半搂着陈思俞跟随大部队下楼,奈何这人喝得有点懵了,半个身子都挂在她身上,一个人拖着两个人的重量下楼梯确实太过吃力。
等到她两站定在酒店门口时,已经有人三三两两坐上车走了。
班长坐在计程车副驾驶,向她招了个手,“你俩等一下,我让师傅掉个头。”
徐思年应了声,扶着陈思俞站定在原处。
身后大厅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以为是自己班上同学落在后面,回过头一看,是八班的。
陆止身上套了件大衣,没刚才那样单薄,他仍旧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夹着一只烟。旁边同行的人在跟他讲话,他用夹着烟的手挠了挠眉骨,笑着回了句什么,模样尤为迷人。
他总在不经意间散发魅力。
徐思年看着他,心里涌上不明义的失落,忽然那人视线扫过来,眼睛牢牢地锁定了她。
他依旧在跟旁边人调笑,手上的烟递到嘴边抽了一口,那双深邃的眸却光明正大地盯着徐思年看。
徐思年也不躲,扭着脑袋与他对视。
那人嘴角明明是翘起的,看向她的眼神却丝毫没有温度。
计程车的喇叭滴了两下,徐思年扭过脑袋,扶着陈思俞坐了上去。
窗外的景一点点倒退,陈思俞被萧瑟的冬风唤醒了点意志,醉酒的晕眩感缓和了些。
她迷迷糊糊地问:“我们去哪儿啊?”
班长回过头来,笑说:“你喝晕了吧。”接着又说,“去轰趴,大家都已经过去了。”
陈思俞脱力似的倒回后座,揉了揉额头道:“下一场可不喝了,这酒太上头了。”
徐思年帮她关上点窗,说:“你待会好好在那坐一会儿吧,可别喝了。”
陈思俞“哼哼”了两句,歪头靠着徐思年的肩闭上了眼睛。
班长见状只好找徐思年扯话题:“哎对了,徐思年。”他顿了顿,“你跟八班那群人很熟吗?”
徐思年愣了一秒才说:“……不熟。”
“刚刚有个人还打听你呢。”班长挑了挑眉。
徐思年心头一跳,除了陆止她想不到第二个人。
“可能搞错了吧。”
所幸班长也喝了不少,闻言也不好再说什么,扭过头靠着椅背歪头浅眠起来。
车子往远处开去,这一方空间也安静下来,徐思年无聊,坐在车上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