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思年仔细地观察着护士为他上药的动作,有半句漏半句道:“身体没什么事,多休息就好了。”
陆止注视着她:“我们待会去警局,做完笔录就回家。”
徐思年不答,良久之后抬起头来说:“我这两天去宋知那住,正好有个照应。”
陆止不肯,剑眉直拧:“她很忙,没那么多时间照顾你。我正好有空,就当去借住,我可以睡沙发,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开间房。”
宋知确实忙得焦头烂额,这些天每每与她联系都是草草两句就结尾,但徐思年不想麻烦别人,更不想麻烦前男友。
徐思年不言,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去警局的路上徐思年打了通电话给李随的爷爷奶奶,李财无父无母,血缘最亲的亲戚只有李随一家,她不得不夜里叨扰两位老人家。
电话里告知了大概的情况,两位老人家差点在电话里跳起来,让她在警局等等,他们想见一面。
警察局里很安静,邻居老太太和保安大叔已经在里面等着,几人分开而坐,警察倒了杯开水,便开始了整整两个小时的案情陈述。
期间,陆止一直陪在徐思年旁边,两个小时过去,她的精神几乎被耗光,事件发生的那一个小时里所有的细节都必须事无巨细地表述出来,警察通知可以离开时徐思年头疼欲裂,更是困到给张床就能呼呼大睡。
警局的门还没出,李随的爷爷奶奶赶了过来。
两位老人风尘仆仆,奶奶看见徐思年脖颈上触目惊心的红痕显些站不住脚,徐思年实在没精力再应付,简单讲述了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两位老人算理智的,支持徐思年的状告,没再打扰多久便告辞了两人,准备前往市医院看看那个被打断鼻梁骨的李财。
告别了两位长辈,徐思年终于放了下心安安静静跟着陆止往前走,去哪儿她也不知道,但是,管他呢,管他天涯海角,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陆止没开车,两人打了辆车回家,回陆止家。
徐思年不想再计较任何事情,她只想马上找个地方,给她一张床,一块枕头,睡个安心的觉就行。而陆止家,就是最好的选择。
公寓里浸润着花香,停雨没多久,地面还是湿漉漉的,空气里都弥漫着淡淡的泥土气息。
电梯直上八楼,脱鞋进门,看着屋内熟悉的装修,徐思年不禁感叹,命运真是作弄人,绕来绕去,她还是再次进入到这间落地窗巨大的房间。
陆止关上了窗帘,翻箱倒柜找出一条尺码最小的睡衣裤,她穿不上,便套了件宽大的睡衣,一屁股坐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浴室响起稀里哗啦的水声,徐思年躺在床上,头顶的大灯关闭,暖黄的床头灯照亮屋内一小块天地,床铺间满是熟悉的海盐沐浴露香味。
头枕着海盐香,她很快进入了梦乡。
暖黄的灯光融化了一天的冷感,女人柔软的发丝胡乱铺在他刚换不久的枕套上,徐思年侧着身子,睡颜美好。
她身旁空出一大块位置,显而易见,那是留给陆止的。
陆止公寓里没有多余的床上用品,被子只有床上这一套,睡沙发显然不太可能,徐思年实在太困了,没了办法,也就向这一现实妥协了。
她伸在被子外的手泛着凉意,陆止担心她着凉,将空调调高了两度,他没进到被子里,而是坐到沙发上翻着手机里的好友列表,开始寻找靠谱的律师。
时针指向凌晨两点,他处理好一些东西准备在沙发上将就一晚,忽然被窝里传来几声低泣。
陆止的心一下被揪起,轻声走到床边才发现徐思年梦魇了,女人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像只受伤的猫。
她在梦里哭,一声一声的低哀就如一声声的求救,哭的人心疼。
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陆止只好根据本能,掀开被窝将徐思年抱了起来。
他就像抱小孩似的将人抱在怀里,一只手牢牢托住了怀里人的臀部,让她不至于滑下去。
徐思年扑在他怀里哭,处于梦魇中的人意识根本不清醒,陆止只好轻声细语哄着她:“年年,我在,没人能伤害你了。”
“宝宝,不哭了。”
“该睡了宝贝,我在这呢,没人会靠近你。”
“是我,是我。”
“我们睡觉了,好吗……”
陆止哄着她,双手抱着她在屋内慢慢踱步,时不时应她两句梦里的呓语。
十几分钟后,徐思年脑袋抵在陆止肩头,呼吸渐渐平稳,整个人软成一滩枕着陆止的肩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