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伤感时熙的变化,而是这些变化他并没有参与,错过了她的成长。
虞观岳忽然就有点后悔出国这一趟。
不过他当然不会半途而废,只是想尽快完成学业,早点回国。
第一年暑假,原本打算要回国的,虞观岳也取消了计划,将时间都用来学习。
刚好时熙马上高三,他不回来她心还定一些。
两人每天隔着屏幕通报各自的学习情况,互相鼓励,倒是比见面时更亲密无间一些。
转眼时熙进入高三,周围人明显感觉到压力倍增,时熙这两年学习强度早就提上去了,反而没什么感觉。
她跟虞观岳视频的时候,还忍不住炫耀:“我甚至感觉比高一还轻松点。”
“那是因为你高一的时
候需要去适应老师和新环境,自然困难。”虞观岳说,“现在你已经有了自己系统的学习方法,不需要给自己太大压力,顺着之前的节奏来就好,你没问题的。”
“知道了,虞老师。”时熙调皮地冲他做了个鬼脸。
虞观岳伸出手指,隔空点了下她的额头:“但是你也不能在这个紧要关头松劲,还是要坚持到最后。”
“放心吧,等你回来,说不定我已经成为你学妹了。”时熙笑道。
他们学校本就是南州最好的高中,以她的排名,完全有机会考虞观岳的大学。
不过,这种学校,压力也就更大。
随着高三日子一天天过去,同学们脸上的笑容都越来越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表情。
快到年底的时候,突然来了一次异常降温,简直冷到了骨子里。
第一天早上,时熙起床发现最近总是早起晚睡的室友还没起床,奇怪地上前看了一眼,才发现她双目紧闭,脸颊呈现不正常的潮红,上手一摸简直烫得吓人。
时熙叫她叫不醒,直接打了120,然后才给老师报告。
老师来的时候,先被楼下宿舍的同学拉了过去,原来那个宿舍有个同学压力太大,突然情绪崩溃。
120随后赶到,时熙就干脆跟车去了医院。
室友就是感冒发烧,挂上水好了一点。
时熙来到走廊给老师报信,打完电话忽然看到一个人影很像梁诗霜。
这么早,妈妈怎么会出现在急诊?
时熙吓了一跳,刚要喊她,却看到一个西方男人快步跑过来,一把抱住了梁诗霜。
什么情况?
时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出现了幻觉。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看到梁诗霜挣开那个男人,警惕地左右打量。
时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下意识躲到了墙后。
两人似乎起了争执,夹杂着蹩脚的普通话英文,断断续续有几个单词传过来,时熙听到“pregnant”的时候,脑子忽然空白了一瞬。
她小心翼翼探出脑袋,刚好看到那个男人的侧脸,认出是妈妈的合作伙伴,叫弗恩,但他现在还有个新名字,叫梁言。
今年她生日的时候,梁言来参加了。
时熙还好奇地问他,为什么要用梁这个姓。
他说他很喜欢梁这个字,顶梁柱,代表着责任和担当。
她当时还因为他可
爱的“顶梁柱”发音而笑了很久。
现在想起来,时熙鼻子酸得要命。
哪里来那么多原因,因为她妈姓梁罢了。
那两人争执几句就先离开了医院,时熙吹了好一阵冷风,才回到病房。
室友好了一些,正在抓紧时间背单词,看到她进来瞥了她一眼又低头,顿了顿,再次抬头看她:“熙熙,你没事吧?”
“这话该我问你吧?”时熙笑了笑,走过去将她手里的单词拿过来,“你到底是藏在哪里的?”
室友拍拍睡衣口袋。
时熙无奈道:“生病了就好好休息吧,不差这点时间。”
“不行,我上次摸底考试成绩下降,必须补回来。”室友的焦虑溢于言表,“我跟你不能比,你快还给我吧。”
时熙现在实在劝不了她,又将单词本还给她。
好在老师没多久就赶到医院,照顾起室友,催时熙赶紧回去上课。
时熙回到学校,却完全没心情听老师讲课。
说实话,她对梁言印象挺好的,也不反对梁诗霜谈恋爱。
只是实在有点突然,她没准备的情况下,冲击有点强。
中午时熙还是和往常一样回到宿舍。
很多同学为了节省时间,午休就在教室趴几分钟,争分夺秒地看书刷题。
时熙却每天中午都要回宿舍,因为她在宿舍藏了部手机。
虞观岳那边这会儿是早上,他每天睡醒第一件事就是给时熙发消息,问她这边的情况。那是时熙的精神粮食,比什么都提神醒脑。
今天也不例外,她一打开手机就看到了虞观岳的信息。
时熙不想拿这些破事去打扰他,回消息的时候还特意说了室友生病的事,顺便衬托一下自己有多厉害。
没想到消息发过去,虞观岳的视频就打过来了。
时熙犹豫一瞬,还是笑着接了:“你上午不是有课吗?怎么还打视频?”
“你没事吧?”虞观岳紧紧盯着屏幕。
时熙感觉他的视线简直要穿过屏幕,看透她的内心,她笑得更灿烂,掩饰道:“我能有什么事?都说了,是我室友生病,我送她去的医院。我要是生病,还能在这里接你的视频?”
“你室友什么病?”虞观岳问。
时熙:“感冒啊。”
“什么感冒?”虞观岳又问。
时熙:“……病毒还分很多种吗?就是昨天降温着了凉,哦,
对,叫风寒感冒。”
“医生跟你说的是风寒感冒?”虞观岳再问。
时熙下意识点头:“对啊。”
“你去的哪家医院?”虞观岳问个不停。
“就一院。”时熙有点不耐烦了,“你到底想问什么?”
“一院是西医,他们不会说风寒感冒,而是说病毒性感冒、细菌性感冒、流行感冒……”虞观岳看着她,“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时熙:“……”
这人怎么回事,这也太敏锐了!
“在医院受什么委屈了?”虞观岳又放柔了声音说,“别否认,我能感受到。别怕,跟我说说。”
本来时熙是不想跟他说这些的,可他声音实在太温柔,又说得有理有据,想瞒也瞒不住,时熙压住的情绪瞬间爆发,颤抖着嗓音道:“阿岳哥,pregnant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