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没睡,她有点头晕,一颗心七上八下,对无法预知未来充满了惶恐。感受到她不安,弗里茨将她双手合自己掌心里,给她温暖和勇气。
将头靠他肩上,林微微闭目养神休息了一会儿。早上五点左右,护士台终于有了动静,听到脚步声,她顿时惊醒。
看见有医生过来,她反射性地站起来,步走过去,顾不上什么礼节,劈头就问,“我妈怎么样?”
经历了长时间手术,医生也是一脸疲惫,但他还是露出个笑容,言简意赅地告诉她这个好消息,“救回来了。”
他还说了些啥,林微微根本没听见,只有那句救回来了脑中不停回荡。担心了一整天,也伤心了一整天,做了差打算。没想到,上帝手下留情,给他们放了条生路。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不由喜极而泣,生和死真只是一线之隔啊。
自从接到医院电话,她神经就处于高度紧绷状态,直到现,才得以松气。情绪波动太大,刚才就有点头晕,现眩晕感觉厉害了。天旋地转一阵眼花,幸好旁边有人扶了她一把。
医生见她脸色不佳,便道,“你母亲暂时脱离了危险期,你们可以先回家。”
“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母亲?”
“一会儿我们会将她转到重症监护室,这期间,有特定探病时间,你们到时再过来吧。”
送走医生,林微微还是浑浑噩噩,大脑乱成一团。这两天发生意外,就像是场突如其来恶梦,叫人措手不及。而令人惊恐是,她觉得自己沉浸这个恶梦中,始终醒不过来。
她深吸了口气,道,“我去洗把脸。”
弗里茨见她精神萎靡,摇摇晃晃地向厕所走去,好像随时会摔倒似。他不放心,便抬脚跟了上去,一伸手,揽住了她肩膀。
“我没事。”她回头笑了笑。
弗里茨也不和她多罗嗦,干脆一把将她抱了起来,道,“我带你回家。”
这里毕竟是公共场所,见有人望过来,林微微怪不好意思,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低声道,“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他收紧了手臂,不给她反抗余地,一脸严肃,“再逞强,别怪我劈晕你。”
她撇了撇嘴,没再坚持下地。双手抱着他颈子,闭起双眼,长长地舒了口气,道,“那你抱得安稳些,让我先睡一觉。”
蔡英鬼门关走了一圈后,终于捡回了一条命。后一次手术很成功,脑血管中栓子已经被彻底清除,幸好她体质过硬,躺了四天,终于醒了。
她能睁眼,也能听明白别人说什么,但自己还不能开口说话,毕竟伤部位是大脑。要完全康复,恐怕少不了一段时期治疗。但不管如何,活着就是希望。
过了十多天,蔡英病况逐渐稳定下来,血压心跳等也都恢复正常,终于可以从重症监护室转移到普通病房了。
这场意外来得突然,前几天老妈病危,林微微心情沉重,哪里静得下心去看书,于是就接连逃了两星期课。逃时候不觉得,现重返校园,才发现,艾玛,需要恶补资料堆积成山呐。这些教授口头上对她深表慰问,但该交论文一篇也不能少,想浑水摸个鱼都摸不到。马上就要临近毕业了,日子不好混啊!所以,心头负担一旦卸下,立马得全身心地回归正轨。
好德国医疗机制先进完善,医院里有专门护工,不需要也不允许家属24小时陪夜,以免影响病人休息。每天探病时间也有规定,早上9点到晚上7点,这做法虽然古板官僚,却很规整。
林微微忙完学校事,就跑去医院,推开妈妈病房,发现里面已经坐了个人。定睛一看,是弗里茨,他正削苹果。
哦,不,正确来说是切苹果。不去皮,就这么上下左右地将苹果一切四,连果核也没去掉,就直接往老妈嘴里送。天啊,他以为这是喂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