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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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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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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珍棠还是显得过分冷静了。她动了动唇,最终没有说什么。

钟珩没走过来,她穿过几个人,到他面前,习惯性与他争锋相对:“来邀功吗?”

他失笑,睨她:“非要这么揣测我?”

纪珍棠说:“好意收下了,但不代表我主张你这样做。”

钟珩置若罔闻,问她:“你伤哪儿L了?给我看看。”

“在我肩膀,要我现在脱给你看?”

他说:“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夹枪带棍?”

“不能,最讨厌别人教我要怎样。”

说着,瞥一眼他指尖袅袅的青烟:“第二讨厌,男人抽烟。”

“……”

钟珩有些破罐破摔了,往墙边立柱倚着,就当着她的面,把那根烟抽得风生水起。

介于他多多少少算提供了一点帮助,她收起锋芒,“找我什么事?”

“破镜重圆,”他摆出一副虚无缥缈的痴情姿态,说,“我在等你。”

“破镜重圆,会娶我吗?”她问得直接而犀利。

“不能。”他答得简洁而干脆。

微妙的区别仅仅在于,

而不是不会。

本质没有改变,还是那个钟珩,薄情得很坦荡。

也不重要了。

纪珍棠笑了。

她看着钟珩,一字一顿地说道:“谢谢你为我出气,以后不用了。”

又因为他的那点好心,最终她还是把那句“一丘之貉”憋了回去。

钟珩今天没有狡辩。

他平日里那双骄傲而凌厉的眼,在此刻看着她时,却有点不易被察觉的颓丧,好像里面蕴着很多很多的情绪。是不舍?或是,终于告别的落寞?她不想判断了,转身便往宿舍楼走。

少顷,钟珩收回看着她的视线,熄灭那根烟,迈步走进雨中。

多余的关怀出现此刻,轻声细语的一声:“学长,外面雨很大,你打一下伞……”

钟珩回过头去,扫了眼苏云梨。

他抬手,她以为是要握她伞柄,便将手松开,由他去接。

然而下一秒,无人接住的伞柄就直直地,仓惶地坠地。

钟珩握住了她的手。

苏云梨瞳孔骤缩:“你……”

她尚没有得到反应的时间,就被他拽进了这场风雨中。

目的地是不远处他的车。

纪珍棠进了电梯才发现,有人没跟上来,她探头看去,钟珩的车已经淌着雨水,飞快地驶远了。

食物链的顶端。

这一天夜里,她莫名想到苏云梨说的这个词。

纪珍棠拿着纸笔,听着外面哗哗的雨声,想着苏云梨的舅妈,赵斯齐的爸爸,还有钟珩的所作所为,她一边思考,一边在草稿纸上写下:

苏赵钟珩钟...

最后的省略号里,遗落的两个字是什么,不需要写出来,就已经有一种慑人的力量,好似穿破了纸张,给了她一种无理由的支撑。

笔端的墨融在最后一个标点符号上,她呆了很久。

随后叉叉叉,紧急又胡乱地画了三条杠,全部划掉,不留痕迹。

苏云梨是第二天课前回来的,那时已经过了午休点。她掐着点进教室,匆匆找到宿舍同学留的座位,纪珍棠记得她去时是扎着头发的,回来时,发圈被绑在手腕上。

纪珍棠突然觉得挺释然的,心底油然而生的一种释然。

假情种的戏终于演完了。

-

等到放晴的日子,空气里有种秋高气爽的凉意,青大帆船协会的学生在竞技,纪珍棠独自一人租了条小帆船,躺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仰头看天,很小的一片训练湖泊,躺着看天空时,不想着自己在哪儿L,就像回到了海上。

她小的时候常常坐在星洲的流碌湾,在晴空万里的日子,抱一个不要钱的ccnut喝得过瘾。

想到这,纪珍棠馋巴巴地舔了舔唇。

她给钟逾白打了个电话,然后闭

上眼,阳光覆在薄薄的眼皮上。

对方接通后,纪珍棠省略了开场白,出声便说:“我前几天把你送的衣服运回家里,你一定想象不到这一路上我有多狼狈。我一点也不像这套裙子的主人,而仅仅是一个送货小妹。画面十分的割裂。”

钟逾白听得不是很明白,他揣度片刻,像是奇怪,沉声问道:“他送到你的宿舍?”

她说:“是呀,小高。”

少顷,男人失笑一声,低低的,柔和的,带点宽慰语义:“他很质朴,一根筋不懂得拐弯。”

弦外之音,多有劳烦,不要与他计较。

这个形容很有意思,也很克制收敛。纪珍棠听笑了,她不置可否,躺着看天。

“吓到了?”钟逾白像是担心她的情绪,轻声地问。

纪珍棠说:“没,没有被同学看到就还好啦。”

“挑了哪一件?”

“你猜。”

钟逾白几乎没有停顿,没有做出“猜”的行为,不假思索便道:“蓝色。”

纪珍棠惊得坐起:“既然会读心,赶紧猜一猜我现在想要什么,千方百计给本小姐送过来。”

她的玩笑话俨然开始没大没小。

钟逾白没有计较,声线已然平稳不惊,莞尔一笑:“在路上了,你的水晶鞋。”

纪珍棠吓得蹭一下站起来,又无能地转一圈,想要发疯发不了,紧接着气馁地坐下,说:“天啊钟逾白,你真可怕!”

第一次连名带姓称呼他,没有尊敬的意思,在这一刻,她丢掉一身铠甲,戒备全无,不害怕了,也没有欲望。只是想叫他的名字,这个取自诗文里的名字。

他懒散地笑了下,意图不太明显地反问一句:“怕我?”

少顷,她冷静下来,没有回答。

“你知道吗?我每天好像在做梦。”

说着说着,纪珍棠又躺下,开始梦呓般自语:“梦醒了要面对很多鸡毛蒜皮的小事,无止无休的口角,身边围绕着各种各样让我讨厌的男人,带给我压力,让我看不清前途的学业。可梦里呢,都是你给我的各种馈赠,太美好,所以我知道那是不属于我的,是我承受不了的那一部分。”

钟逾白安静地听完,敏锐地接收到她消沉的信号,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她说:“没什么,我只是想找个地方吐槽一下。”

默了默,继续:“我要是小鸟就好了,扶摇直上九万里,看看大千世界,到底哪里有我的容身地。

“可惜我不是,我被困在这里,哪儿L也去不了。

“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生活变得更好,也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美梦显得更加真实。”

钟逾白给了她一个回答:“那就不要醒来。”

纪珍棠昏昏沉沉地应了句:“嗯。”

紧接着又说:“现在这个社会,想诉苦的人太多,愿意倾听的人又太少。不论你出于什么目的,对我总是有耐心,也不管你怎么看我,

总之感谢你的倾听。我好多了。”

他可能有一些话要讲,但那头传来工作中严正肃静的声音。

纪珍棠惊了下,又顿时感到有点羞愧,好像不是头一回了,打扰他上班,事实证明,不在一个频道的人,只要愿意,他也会挤出一点时间来,试图理解你的痛苦。

她还挺想道个歉的,但钟逾白自始至终没有说打扰,只是克制着嗓音,温和地一笑:“美梦没有什么不好,既然身在其中,就愉悦地享受。”

纪珍棠弯了弯唇:“好。”

-

珠宝展会当天,临近傍晚,钟逾白从公司出来,坐在后座,用指腹轻揉眉心,夕阳杂乱地穿透他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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