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现在完全紧张不起来了,所有的心神都在跟自己的身体做对抗。他不能倒下,总归不能再下台前倒下,为了队员,他都要坚持下去。
洁白齿粒狠狠咬住下唇,印出一圈淡白,润唇膏早就晕花在唇角。此时沈舟然庆幸自己让大哥想办法找来一套不会过敏的化妆品,画了浓妆,不然现在的脸色估计已经跟太平间里的冷冻尸体一样了。
但其实也没好太多。
一分钟时间到。
又到了主持人的拿手好戏,卖关子环节:“让我们猜猜这一组的得分有多少。哇,真是让人震惊的数字,你们觉得他们能有多少票呢?”……
又到了主持人的拿手好戏,卖关子环节:“让我们猜猜这一组的得分有多少。哇,真是让人震惊的数字,你们觉得他们能有多少票呢?”
沈骆洲站在后台,从他的角度能清晰看到沈舟然的状态,转头问站在身后的导演,声音压抑着冰冷的怒火:“这就是你们找来的专业主持人?不会好好说话吗?”
沈骆洲捏了捏右手指关节,觉得自己耐心告罄。
网上沈舟然的家世都被扒个干净,导演自然认识沈骆洲,二话不说先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就让他公布投票结果。”
台上的主持人还想再多说几句钓钓观众胃口,耳麦里就传到导演的吩咐,他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恭喜我们的《将进酒》组,一共获得了678.4万票!”
全场哗然。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结果是真的吗?”
“我天哪,他们真的能拿六百万票?”
沈舟然,还有其他六个人的粉丝此时已经控制不住情绪,有的捂着嘴直接哭了出来。
要知道,闻铭那组的得分在之前是全场最高分,甚至是断层高分,672.1票。在这之前的第二名仅有他的一半票数。
但是现在,闻铭只能屈居第二。
【沈舟然竟然真的做到了!】
【啊啊啊啊啊啊我要发疯!沈舟然粉你我一点也不亏!】
【这是拿的爽文剧本吧!沈舟然还有什么不会的!】
【我的天,他这一组除了詹悦辰都是后进
()生,
地狱开局逆天改命啊】
【容咏义他们不得给沈舟然磕一个??】
【之前我还嘲笑过他一个舞蹈白痴怎么能带领组员得第一......卧槽小丑竟是我自己】
【他们得第一值得!这个舞台设计就已经完爆其他所有人了,
肉眼可见的用心】
【不知道舞台设计,全程光看沈舟然了,他之前为什么不想露脸啊,这张脸太神仙了,垂直入坑】
沈舟然在听到成绩后,脸上空白一瞬,被身边的队员们一把抱住。
容咏义开心的飙高音:“沈老师!沈老师!你是我的神!”
沈子超一个硬汉,此时也眼圈发红:“沈老师,我们做到了。”
他们激动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叫沈老师,带着无言以表的喜悦,和达到顶峰的崇拜。
他们不敢闹得太厉害,要是可以,几人甚至想把沈舟然抛起来接住庆祝。
沈舟然对一双双看着自己的眼睛,也忍不住激动。
他感觉心里的大石好像一下子就从心上滚下去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对,”他仰头看着头顶的灯光璀璨,“我们做到了。”
有些事不能改变,那是老天给他的磨难。
但有些事又可以变,那是他寻觅很久的生门。
看,只要努力一下,就连主角攻这么重要的高光时刻,都能属于自己。
心中的小小种子终于在此时破土而出。
他其实不是一个一直等死的人,他完全可以拥有自己的人生。
只要努力。
努力就好了。……
努力就好了。
好像心中一直束缚的无形枷锁一下子就消失了,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他转头,想把这个喜悦分享给家人,却被舞台的灯光晃了下。
那道白光在他眼前越来越大,占据了所有视线。
“沈老师!”
在失去意识前,他听到了惊呼声,一个坚实的怀抱抱住了他。
沈舟然还想挣扎下,却在闻到熟悉的佛手柑气息后,放心地陷入黑暗。
没有坚持到下台......
他想,好可惜,还想给队员一个完美的舞台体验。
导演赶紧领着沈骆洲去后台的临时医务室,其他成员留在台上跟主持人一起维持秩序,并进行接下来的谢幕。
工作人员集齐所有人时才发现,除了沈舟然,他们还少了位导师。
“有人看到闻老师了吗?”
他组的齐彦说:“老师走后经纪人过来跟我们说了声,说老师要赶今晚的夜班飞机有急事,所以参加不了这次的谢幕。”
导演听了前台的转播后脸色不好,闻铭根本没提前知会过自己,但也知道这人出了名的随心所欲,咖位大,自己压不住,只好捏着鼻子认了:“知道了,你跟小祁说,他知道该怎么办。”
至于后续舆论是真的相信闻铭有事,还是说他接受不了失败落荒而逃,那
就跟他这个导演无关了。
他嘱咐完,看着卸妆后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的沈舟然,小声问医生:“他没事吧?”
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导演余光看了眼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沈骆洲和匆匆赶来的沈家人,默默站远了点。
而此时,闻铭并没有走,他正在保安室,调取过去一周沈舟然那组的监控。
王洋津已经无奈了,阻止不了他,此时正在一起看:“没想到他还有两把刷子,排练的挺认真。还以为沈少爷会是嘴上说说实际什么都不干的人。哎,闻铭你也别往心里去,你们组的整体实力可是天花板级别,他们就是赢在旁门左道上,要是你......”
“闭嘴。”
闻铭瞥他一眼,眉骨又冷又利,高婷鼻梁下的薄唇正不耐地抿着,带着凉薄的冷锐。
王洋津闭嘴了。
每个房间都装了很多摄像头,沈舟然那个也不例外,监控室可以全方位无死角看到整个房间内的场景。
闻铭正在放的那个片段,就是詹悦辰晚上回去遇到沈舟然的那段。
“沈老师?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
“太累了,走不动。”镜头中的沈舟然坐在角落里,眯着被灯光刺激出泪水的眼,仰头说。
“沈老师身体不好,应该多照顾自己,不用像我们一样。我们是已经习惯了。”
沈舟然没说话,坐在那里看窗外的月色,半晌才轻声开口:“你们练舞的样子,总能让我想到一个人......”
“什么人?是你的朋友?”
沈舟然又沉默下来,似乎笑了下:“没什么,不是很重要的人。可能也算不上朋友。”
王洋津看到在沈舟然这句话落下的同时,闻铭原本挺直的背,一点点弯下来。
他垂着头,薄唇紧抿,放在桌上的手慢慢攥成拳,指甲掐进肉里。
曾经多少次午夜梦回想过,那个一直支持自己的少年歌手到底长什么样子,却仅仅有一个他弹琴时的侧脸。……
曾经多少次午夜梦回想过,那个一直支持自己的少年歌手到底长什么样子,却仅仅有一个他弹琴时的侧脸。
其实就应该是自己在舞台上看到的样子。
清冷矜贵,又昳丽缱绻,好像是舞台的光,旁人扫一眼就能看到。
他曾经无数次妄想把这轮明月摘下来,独占入怀。觊觎之欲在心底滋长,肮脏不可见人。
可无论是当年对自己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沈舟然,还是如今以新的面貌重新出现在他眼前的沈舟然。
闻铭发现,自己从始至终就没有在他心上停留过。
手机屏幕亮了下,映出他自己看了都厌恶的表情。
在台下的某一瞬间,他发现自己——
再次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