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一直有收养孤儿在宫中培养教育的习惯,李贶生也是这样的出身,按照老头子自己的解释,就是他这个天底下最大的王八蛋做了太多坏事,收养几个孤儿装装样子,安抚安抚他内心那颗躁动不安到随时准备冲出来让他自我了断的良心。
李贶生五岁的时候跟着入了宫,六岁就遇上了大叛乱,后来接受教育,十六岁被赶出去到处跑,做做调查,搞搞运动,老头子说这是什么社会实践。
从那之后李贶生就很少回宫了,但不是完全不会,二十一岁那年他回去过一次,待了半年,之后去了苏州。
李贶生隐约记得,眼前这小子,好像就是自己二十一岁那年回宫时见到过的。
“李哥,你回国啦!”
“嗯。”
“听说你去日本打仗了?”
“嗯。”
“话说李哥你在这里干什么?是搞调查吗?”
“......顺路调查点东西,我要回一趟顺天。”
有点烦,但李贶生没有说出来。
“回顺天啊,可惜我这里还要搞实验,没法和李哥你一起回去了。”
“不用,我一个人也能回去,现在不是几十年前,路上没强盗的......你们在做什么实验?”
李贶生有些犹豫的想了片刻,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发出了询问。
而这一下可就让眼前这小子兴奋起来了,他拉着李贶生就往某片田里走,一边走一边说:
“对!实验!李哥你来看看,我们搞出老师说的那种机器了,虽然不知道用法,但我们商量着,这么厉害的东西肯定用大用处...呃,我们那里有个人,汪海贵,哦,李哥你应该不认识......他说,说不定我们可以用来替代耕牛呢!我们一想好像也有道理,就拿来做实验了。”
….
其实不需要这小子再说什么,巨大的噪音和体型不小的机器就已经远远的吸引住了李贶生的视线。
而李贶生也很容易的看见了这帮人的实验是什么。
一台巨大的机器被放置在田地的一头,正在轰隆隆的作响。不断有人往里面添置水和煤,维系机器的运作,而机器在运作中,牵扯着数根极粗的绳子,绳子拉着一个本该由数头耕牛或者耕马才能拉动的巨大犁具,从田地的这一头拉到另一头。
李贶生看了一会儿,然后说到:
“你们想用这东西替代耕牛?”
“是啊,这东西不用休息,也不会生病,只需要一直添水和煤就能工作,我觉得这东西能够......”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动之后,李贶生耳边喋喋不休的话语也因为机器的逐渐停止运作而消失了。
“看起来它也是会‘生病’的。”
李贶生说到,语气里并没有太多嘲讽。
来不及再和李贶生说什么,那家伙急匆匆的跑去查看机器了。
此时,李贶生才终于想起来那家伙叫什么。
徐元朴,不是孤儿出身被收养到宫里来的,是外面有人送进宫里来的。
李贶生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感觉这机器大概暂时是修不好了之后,走到徐元朴的身旁,对着有些沮丧的青年说到:
“别灰心,说不定还有别的用途,替代耕牛我感觉还是有些难度,但说不定之后还能改进呢。”
“唉,李哥,让你看笑话了。”
“没关系,我记得去年统计出来的耕牛缺口有四万头,大家看着都着急,能理解的。”
开拓西南需要耕牛,开拓满洲需要耕牛,开拓西域更需要耕牛。
中原的耕牛尚且供不应求,更何况这些域外的缺口。
缺少耕牛不是缺少手工业品,天朝可以组织人手大规模的生产手工业品,满足全世界的需求。但对于耕牛,这畜生可得实打实的养个一两年,没法速成。
真是......
什么地方都有问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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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斯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