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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步青云(凤凌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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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建设局里的旧事(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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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设局是新修建的办公大楼,楼房不算大,却当正街。修成后,一到三楼就弄成商业门面,一连四间。四五两层是建设局的办公室。

建设局内设办公室、财务室、人事股、规划局、路灯所、燃气办、工程股、计生办。战线辖房产局、环卫所、自来水公司、绿化站、建管站(建筑工程招投标办公室)、建筑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站、液化气公司、建筑工程管理及一建、二建两个施工企业共12个单位。

到如今局内各办公室和下辖的单位和企业之间,利益冲突比较大,有的收益非常好,但有的却很差。像施工企业里的一建和二建,原来在六七十年代时起,直到八十年代中期,他们是柳泽县城里的主要施工单位,大凡重要的工程,都由他们承建。那是,建设局叫建委,利益都要挂靠在这两个施工单位上。

到九十年代初的近十年里,随着经济和社会的发展,柳泽县城里的建设跨步很大,但建设局下的一建、二建却和其他集体制的单位一样,走向了没落。建设局里其他不少同气连枝的单位,都翻转身来成为县里热门的行业,却没有能够挽救起这两个施工队。

到几年前,一建二建已经完全瘫痪,只留下一个名称。原来几百人的大单位,职工们也都散开了。一些退了休,另一些三五人拉起新的队伍接一些小工程,而更多的人却只能四处为人打短工,卖苦力赚点生活费用。

前一些年,一建、二建里的职工还到建设局里,希望局里能给他们一条路来。但一建、二建原先就属于企业,和局里是完全不同的类别。局里很容易就找到政策条款,将职工们打发走,现在也没有人再来烦局里的领导。两个施工队虽然名存实亡中,但却依旧归责建设局的名下。县里说起建设局,却也会提到这两个烂尾巴。

建设局里的领导机构设置,局长一人:廖文忠;书记一人:杨四清;副局长四人;纪检书记:谭贵海;工会主席:樊平舒,办公室主任吴季平。

杨冲锋从建设局门面旁的大门走进去,看着建设局机构设置的领导岗位宣传栏,心里就在想着,像建设局这样的热门而有实权的单位,这些大小领导又分别代表什么人都利益诉求?就像钢业公司一个还不知道未来命运时,安排的人都是那样,建设局这样的单位就不用说了。

从大铁门进去,是一个篮球场,周边都修了台阶。另一边则是宣传栏,和一些榕树。杨冲锋站在榕树的树荫下,看着宣传栏里四五楼办公室的分布图,见廖文忠的办公室单独在一边。到五楼后,先经过资料室,再过大小两个会议室,局长室隔其他办公室就很远了。

似乎每个单位都是这种布局,是不是领导们都一样的心思?

也不知道是为了显示领导的尊贵,还是领导怕和其他人近了让人都知道他的任何事。

到五楼,资料室里有一个人坐在里面,一杯茶,一份报纸。听到脚步声到来本来都没有抬眼看,可听到脚步没有停,却抬头偏着往外看,只看到一个背影。想站起来到门口处看下明白,终于觉得这样风险大,要被人看在眼里再传到局长耳里就糟糕了。

杨冲锋走过小办公室,见门牌上有“局长室”,敲门,听到里面有声音。说了声请进,推门见廖文忠端坐在宽大厚实的办公桌后的老板转椅上。

“廖老,您好您好。”杨冲锋客气地先招呼。想起那天在茶楼里的交锋,最后廖文忠说有什么工作上的事可到局里说,喝茶就不谈工作了。这时来找他,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廖文忠站起来,边走边说,“杨组长大驾光临,欢迎欢迎。”脸上虽然平淡,却已经是难得的客气和热情了,要是建设局的其他人见了,对杨冲锋就会另眼相看的,以为杨冲锋是廖文忠的什么抵实关系。

走到杨冲锋身边,和他握了握手,请杨冲锋到沙发上坐。“请坐。”

“客气了,廖老,叫我冲锋听着顺耳。”

“县里经济调控小组,今年将是我们县的焦点啊,人人都翘首以盼,希望小组能做出些业绩来,好将我们县的经济状况得到改观。作为小组里的组长,怎么听着不顺耳?”廖文忠说,两人是由于语言交锋后才认可对方的,这时廖文忠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挤兑杨冲锋一下。

“惭愧。我不过是执行县里的工作意图,哪有什么能力?”

“那也不对,就算能将县里的意图执行力,就是很强的能力。”廖文忠说,将杨冲锋让到沙发上,“冲锋,我这里可没有八宝茶请你,其他的茶怎么样?”

“好,谢谢,我也跟廖老学学喝茶。”廖文忠在办公室肯定准备有茶和冲茶的一整套东西。杨冲锋说了后,见廖文忠去忙就站起来,一副真想学一学的样子。

办公室里面还有一间,廖文忠走进里间去,杨冲锋也跟着。里间有一铺临时休息用的创,边果然有一个小火炉,上面放着一个土罐水壶。廖文忠见杨冲锋跟着身边,说,“水已经好了,很快的。”

说着取来茶叶,放到杯子里,冲水,用罩罩住,将茶水倒出来。再冲水进去。每一步廖文忠都做得一丝不苟,看着他这样专注,杨冲锋心里不禁想,每天要花多少时间来做这事?幸好今天自己没有什么急事,要不然可有得等了。脸上却一副很好奇的样子。

等廖文忠弄完手续,杨冲锋便去端一杯,说“廖老,得抢先尝尝,很香啊。”

“别慌,还要再等一等,茶里的香才被泡出来。”说着两人各端一杯到外间,坐到沙发上。杨冲锋坐下后没有耐心等,拿起茶杯打开盖子先闻一闻,茶果真有淡淡的香,吸进鼻子里还真有种清润的感觉。

廖文忠看着杨冲锋,保持着那种微笑,见他急着喝茶,也不点出来。杨冲锋喝了一小口,水温还高可他却觉得受得住,那一口下来一杯茶就喝去三分之一。放下茶杯见廖文忠看着自己,杨冲锋说“廖老,要学喝茶还有一个漫长的过程。”

“其实,年轻人里你的定性算最好的了。”廖文忠说,脸上看不出这话的真假,平平静静的。“在办公室里,一年也没有几个人喝到我的茶。今天不会耽搁你的事吧?”

杨冲锋自然听出来了,廖文忠是说给杨冲锋的面子够大的,建设局的局长,一年里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找到办公室来,但只有几个人能够面子让廖文忠泡茶喝茶。杨冲锋第一次来,而两人又是第二次见面,就得到这样的殊荣,廖文忠没有直接说出来,但却用话点一点。

“谢谢廖老。”杨冲锋说,说着将自己的手包拿过来,打开,廖文忠不知道杨冲锋是要取烟抽,还是有什么文件之类东西要给他看。要是杨冲锋真拿出烟来抽,却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说了。

总算没有让廖文忠尴尬难做,杨冲锋从手包里取出一个盒子,包装很精美,一片碧绿嫩叶作为图案。廖文忠一见那盒子心里就动了起来,却听杨冲锋说“廖老,知道廖老喜欢茶,我却不懂,更分不出茶的好坏。到朋友那里讨得一盒茶来,也不知道好不好,请廖老收下。”说着递给廖文忠。

廖文忠见杨冲锋将盒子递来,想接住又有些犹豫,这盒茶最多有100克,可价值却比他平时用的茶两斤都要高。只是听人说过这种茶,这是第一次亲眼到。这茶太贵重了,就贵重在平常没有办法弄到。

廖文忠看着杨冲锋,见他脸上平淡,浑没有当回事,觉得自己喝这么多年的茶,当真那修养都不经事,见了好茶就激动起来。“廖老,这茶留在我那里也是浪费,放到廖老这里,有机会我也来品品这茶。就是要辛苦廖老了。”

“欢迎欢迎,找时间我们一起品品。”廖文忠接过茶盒说,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不住,放了出来。杨冲锋见了,只能装着没有看见。廖文忠将茶盒拿着手里,另一只手掌盒子的图案上抚莫了下,才再坐下。茶叶是杨冲锋打电话让李浩从三叔那里托送过来的,名叫“黄山云尖”,清明前的那小芽颠儿,据说是绝对贡品,市场上没法找到,只有老于茶道的人才听说过。杨冲锋在电话里问李浩有没有什么好茶叶,李浩就点了三叔黄天骅那里从京城带回的两盒茶。

杨冲锋也不知道这茶是不是名实相吻合,也不知道三叔会心痛成什么样子,李浩打电话来说,要杨冲锋今后别提着茶叶,两人在电话里笑一阵。对他们这样年轻人说来,什么茶叶都没有一瓶矿泉水来得过瘾。

放好茶盒,廖文忠忍不住端起茶杯喝一小口,镇住心里的激动。杨冲锋见他喝一小口后,眼轻轻闭上,放匀呼吸。总算将脸上恢复了平静,才看着杨冲锋说,“冲锋,礼太重了。”

“廖老,对于我说来也就是一种茶叶而已,不管什么品牌都一样,都品不出滋味的。”

“年轻就是优势啊,好了。我们还是说工作吧,可不要因为我误了工作。”廖文忠虽然古井不波动样子,但话里显然只要他能办到的,都不再话下。

“廖老,工作和情趣也是相辅相成的,有情趣才会热爱生活热爱工作嘛。”等两人笑过后,杨冲锋才说,“廖老,有一段时间要麻烦您了。”接着就将吴德慵书记要将建设局名下的两个集体制的施工单位,进行试点改革,已经将工作任务责成经济小组来做先期的准备工作。

廖文忠听着杨冲锋说的话,很耐心。吴德慵的意图杨冲锋也拿不准,是针对柳芸烟厂厂址的处置,要用县一建、二建来做姿态给市里看,还是知道杨冲锋和安顺建筑之间的关系,来试探杨冲锋,又或真的想解决县一建、二建职工们的困顿,并探索出一系列集体制厂社的解决方案?

虽然琢磨不出吴德慵的意图,杨冲锋也乐得来做这事,要是真的将一建二建并和到安顺建筑里,对自己虽说有利,对县里和两建筑队的职工来说,也是个机会。有利益当然要,只要利益的来源是正当所得的,这是杨冲锋的信念。

廖文忠等杨冲锋说完后,又喝了一口茶,放下后才说“冲锋,建设局里是我说了算,我完全可以应承你,只要是涉及建设局的部分一定会给予最大的方便。”

杨冲锋听廖文忠这样说,心想果真如此,从头顶话里听出,这一建二建远不是表面这样简单。却听廖文忠又说,“一建和二建虽然是建设局名下的施工队,名属上也是建设局的,但里面涉及到的方方面面,冲锋,那个……那个,就不是我一句话说得清的了。要不,早就将这两个施工队的问题解决了,还用拖到今天?”

说着廖文忠看向杨冲锋,怕他认为是自己做推搪,不肯配合他工作。杨冲锋说“廖老,得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县里哪一个单位不都牵连到历史问题?建设局也一样才正常。”

“这是实话,书记有这决心,又有你们这样年轻有朝气的人来干具体实事,两三年内,柳泽县也就可改观了吧。”廖文忠说,却没有接着说建设局里的事。杨冲锋看着廖文忠,想等他继续说,找到工作的突破口,自己才好进行工作。

“冲锋,今天就这样吧,中午我把一建、二建的人叫过来,大家先认识下。他们那边也在叫苦,估计等不及你到来。最后成不成,那还要看县里的决心。冲锋,是你来我就说这句实话。”廖文忠说。

下午,杨冲锋坐在出租车里,喝酒有些多了,人还是很清醒的。想记一记饭局里一建二建的人和自己说些什么,而廖文忠有什么用意,一下子却想不起来。建设局的水很深,廖文忠虽然绝对掌握着那里的话语权,但对下面的两个施工单位,却牵连到以前一些工程里的问题。

一建二建之所以拖着,就是和县里权重的人员千丝万缕的联系,要真正将一建二建剥离开,势必要揭开原来那内幕。又会有多少人伸手了,会牵涉进去?时日长久了,追究起来一些人都已经不在位,而在位的都已经到最后养老退休的年龄,他们没有什么大的权势了,可他们建立起的络却紧密起来,要是强行撕开这络,却又怕落下另一个名声:还不是看见人家老了才找麻烦的,今后大家就看你一直强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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