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婶,请放心吧。谁还真能欺负我不成?”说着脸上平静,黄天骅见他心里沉稳,说“先吃饭,下午还要到市委去。”
走进市委里,没有同黄天骅一起。就算在市委里,也只有少数领导知道黄琼洁和黄天骅的关系,春节后的那次风波,更是将杨冲锋与黄天骅之间关系的消息控制得更紧。如今,杨冲锋走到常务副县长一职的领导岗位上,对于他和三叔之间的关系会掩藏得更好,免得什么不好的传言都会流传出来。
组织部里聂副部长对杨冲锋的来历是了解的,之前黄琼洁去柳泽县工作,就是他出面说话,才将她安排在县委宣传部里,工作宽松,时间上更没有人去过问。杨冲锋到党校学习前,就是聂副部长亲自找杨冲锋谈话,出任柳泽县代副县长。虽然没有选举,这个副县长还是代的,但这是一个实职,和之前的经济小组组长含金量就不同了。
走进市委组织部里,里面的人见来了客人,就热情问有什么要帮忙的。杨冲锋便自我介绍,说是组织部通知他过来。
那人听了,知道他的来意,说“请你跟我过来。”两人走到聂副部长的办公室,聂副部长见到杨冲锋,笑容可掬地站起来,说“来了。”
带路的人知道两人又话要谈,对聂副部长点头示意他走了,有对杨冲锋也表示告辞,便拉门走人。
“怎么样?都知道了吧。”
见聂副部长这样说,杨冲锋目标他知道自己和三叔之间的关系,说“才知道个大概,心里还没弄明白呢。”
“我不是第一次见你了,可没这样容易被你的假相蒙骗住。”聂副部长笑意更浓,五十的坎他已经挂上了,要是顺意,还有可能被扶正,但变数太大。聂副部长不算黄家定直系,只是衍生在旁的那类,不过,和黄天骅处得好,未必就不能借力。杨冲锋还没有辩解,聂副部长又说“不用多辩解,对你的能力,吴德慵书记没少说,我们信息也不是这么闭塞的。”
“部长,心里没有底,现在哪怕是错过一年,都会对柳河县造成很大的损失啊,还是请组织慎重考虑。”
“市委也是感觉到,全国经济都在慢慢复苏,要是错过一年,真像你说的那样,很难再追赶。所以才全市选将,你在经济小组里的工作表现,市委相信你能够做出令人瞩目的成就来。怎么,没有信心?”
“是没有信心。”
“这个态度不错,是一个负责的态度。别的话就不多说了,我们说说柳河县的情况吧。”
柳河县经济很落后,全县每年都要赤字,教师的工资拖欠现象严重。人们的经济意识比较淡薄,就算外出打工,柳河县劳力输出在全市各县里也是最少的。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柳河县的粮食收成,在全市里名列前茅。对柳河县的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也做了简要的介绍。
聂副部长介绍了柳河县基本情况,要杨冲锋谈谈各自后的大体打算。杨冲锋对柳河县的了解虽说要深了些,这时也不能随口乱说,便说自己的工作都会按市委的工作方针走。
“什么时候到柳河县去?”杨冲锋想先回柳泽县去,自己结婚,还欠朋友们的酒宴,要在消息传开之前将酒席吃过了才好。等自己去柳河县的事传开了,就不好摆酒宴,传出去就全然不同了。
“柳河县那边也还要一些时间来处理,最迟到下月初吧,我陪你去上任,怎么样?”
“感谢部长。”
杨冲锋回柳泽县城,见到肖成俊、班长、老李等人,请县委的赵晓勤帮自己主持,宴请之前给自己送礼的朋友。三天后,杨冲锋已经将私事处理完毕,不再有什么牵挂。
就算到十月底,柳市地区的气温也没有多大变化,热。特别是中午阳光让人焦灼不安,好在到十月底,农村的劳作已经结束,田间地头,只是偶尔看见一两个人在农田播种。种着过冬油菜,或一些蔬菜。
往乡村里走,几乎看不到什么劳作。肖成俊和杨冲锋两人轮流开着从柳市马哥那里弄来的一辆车,走得再慢,马哥要是见这车是这样折腾,心里也会疼的。乡村的路况太差,两人几乎不敢踩油门,就怕那车给颠簸散架。
第一天放在车后排的两件水,到如今已经被两人喝光。开到国道上,肖成俊总算能提了速,心里也舒坦些。已经这样走着三天了,杨冲锋没有说为什么,肖成俊也没有问。肖成俊知道,杨冲锋每做一件事,总是有目的的,到柳河县来四处穿乡走村,还真估摸不出他的用意。难道说经济小组要到柳河县来弄个什么项目?
柳河县全县十九个乡镇,两条国道呈不规则十字穿过,东西贯穿到那条进入邻省湘省。柳河县与湘省交界几十公里,湘省紧邻的乡也是湘省里较为贫困的乡,让人想到是不是因为那一带的风水造成的。
三天时间里,杨冲锋悄悄地走了十二个乡镇,并到村里看了些村子。
“回县城先将车洗了。”杨冲锋说。
“那明天不走了?”第一天回柳河县县城时,肖成俊就提到要洗车,给杨冲锋否定了,第二天还得在泥尘里跑,没有必要将车弄得那么干净。杨冲锋的用意是不要太醒目,毕竟这时自己的任命还没有下,就到柳河县来走,让人知道了又会有话说。
“也该回去了,你出来太久也不好。”
两人到县城边的洗车场将车洗净,那车总算换回本来面目,本田车此时在柳市地区虽不少,柳河县城却少见。洗车人认识车,便仔细了些。
再上车,杨冲锋打电话,肖成俊说,“才新婚,可不能乱来,再四处沟引女人。”
“我是老实人,你到底选哪边,还是两个都要?”杨冲锋说的是付晴晴和柳市那个护士夏雨晴,也不知道肖成俊和她们的感情进行得怎么样了。
杨冲锋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电话里声音有些急“冲锋,到哪里了,我在边街第五家餐馆门前。”
“发生什么事了?我马上就到。”杨冲锋心里还是有些急。
“也没什么。”那边说着将电话挂断。
“冲锋,出什么事了?”肖成俊问。
“往边街走,梅姐在那里等我们,好像有人在闹她们。”
肖成俊将车提速,县城里对交通的管理比较混乱,到处停着车。更有黄包车在街道里乱钻,随意走停。肖成俊一路按着喇叭不放,车又崭新亮丽,黄包车也不敢太拦住,都纷纷让开。
边街更窄些,要是没有停着杂乱的车,就是两车道的街面,可如今黄包车之类的停得乱。这时临近晚餐时间,人流不多,肖成俊的车技很不错,弯弯绕绕进了边街。边街不长,就一百来米,主要是一条旧街,过边街往外,就是柳河县的红灯区。
边街的餐馆很有点特色,每一家都很小,但生意却很兴隆,主要是这里的餐馆份量足,菜味儿符合本地口味。就算设施很久,不是宴请重要客人,大多数人都选到边街来吃饭。
进边街后,杨冲锋见前面果然有人围观。肖成俊将车往旁边停了,杨冲锋先冲两步挤进人群。梅姐冷峻而俏美的面容生生地站在人群里,有四五个小年轻围在身外,梅姐身边有另一个女子在吃斥骂着那些小青皮。
见事态不是很严重,杨冲锋也就不着急出面,梅姐也见他到来,嘴角和两眉就露出笑来。围观的人有一二十人,都本着看热闹的。梅姐和她的助手太显眼靓丽,才是招致那些街头混混来寻衅滋事的重要原因。年初全市县打黑,主要以柳市为主,柳河县的动作不算大,对黑帮混混震动小些,又时间过了半年,这些人也才敢当街闹事。
只听一个长发说“两位姐姐还是听我一句话,跟我们走去见我们大哥,大哥讲义气讲朋友。要不然,你们受什么苦,可不要说我没有先提醒。兄弟们是不懂怜香惜玉的。”说着,觉得自己说了一个很雅的词,就扭头看想另外的人,很放肆地笑起来。
“强哥,和小娘们废话耽搁时间,直接拖走干脆。”
“你懂什么,对美女要文明,在大街上动手动脚多不好看。”说着就伸手真的去拉梅姐的手下,那女子也泼辣,她不认识杨冲锋,不知道强援到了。见对方动手,飞起一脚踢去,想让那人离远些,说“老板你先跑。”
阿强没想到这女人还真敢踢人,一脚没有躲过,好在没有多大力度。可当着众人的面,被女人踢了,面子上丢人比起踢中的痛来,可要严重得多。心里大怒,咬牙切齿地喊,“先揍一顿,这两女人偷了我们东西,还要打人,真是没法没天了。”
话刚说完,感觉到脖子被捏住,一下子呼吸就困难起来,继而像是被人提了起来,恍惚中身子忽轻忽重。却是杨冲锋提着他用来挡住扑来的其他人。
不想在柳河县闹大,闹将出去让柳河县的领导知道,对自己未必就有利。肯定有人会认为自己太心急了,任命还没有到就先来柳河县来抖威风,给今后工作造成一定的麻烦。对这些混混,也就不下手,只想让他们知道不是对手自己走了了事。
阿强被用来做人肉盾牌,其他人冲了两三次都被他挡住前面,那些人也光棍。知道遇上身手好的,对方在柳河县不想闹大,而他们这几个人的确不是挡手。就停下来,先说话的那个人说,“朋友,放开我们强哥,这事就这样算了,我们走人。”
阿强已经被杨冲锋捏得萎靡,被放开后,心里害怕,和其他的人仓惶离去。围观的人也散开,梅姐走近些,说“冲锋,好在你来得及时。”
“怎么样?”杨冲锋问。“这里比起柳泽来,要落后不少。”梅姐说,梅姐早上到柳河县来,看看县城里有什么好的商机,杨冲锋过柳河县来,她肯定要将分店移到这边来,至少,让莉莉过来,也好随时见到黑牛。到红灯区看了一周,没有想却被街头混混盯上了,要带她们俩去见他们大哥,打什么主意,自然从他们能伸出手的眼里就知道。
梅姐身边一直都有混混和帮会往来,对这些小混混也不怎么放在心上,由着她的手下应付。只是在街头闹了这么久,却没有见一个公安局的人来制止。想来是因为两人不是柳河县的人,也没有旁人帮报警。
肖成俊走过来,先他站在人群外,和杨冲锋两人一里一外相应和着,这样更好应对复杂情况。肖成俊腰间是带着枪的,在外围守着更有利些。梅姐那手下见两雄伟的男人到来,看着两人眼里都有些迷失,刚才出来什么状况她心里很清楚,要不是杨冲锋到来,那群混混会将她狠狠地往死里揍,最后还会被反复轮干,能不能留下命来,都还是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