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河东终于睁开了眼,眼眸中迸发出了神采,“好诗!薛兄弟狱中即兴而作,竟然也能有如此意境,诗中场面虽不在狱中,其中孤寂之感却比狱中更甚!妙哉妙哉!可否再念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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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恒顿时感觉十分尴尬,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心说,以后你就会写出来了,还要我来念干什么?“咳咳咳,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这首《江雪》就送给柳先生吧!”
“诶!君子岂可夺人之作,他日我定能写出一首能与之相比的诗作,交给兄台评鉴。”柳河东在狱中发现同道中人,整个人的精神都焕然一新。
“不知柳先生为何入狱?按理说,现在朝廷应该支持革新派才对吧?”
要说大唐的瘫痪皇帝,那满唐也只有一人,那便是李诵,可李诵虽然即位的时候已经瘫痪不起,不能言语又不能行动,做了百日皇帝就匆匆下台,但在位时却坚定支持革新,要打击宦官和藩镇。
“圣人虽然支持,但架不住阉党和藩镇势力太大,宰相连朝中事都不能摆平,又怎么可能轻易成事呢。”柳河东摇头叹息,他只是革新派中的一员,随时都会被宦官们找借口拿下,这次就是诬告他在诗中妄议朝政而被捕入狱。
薛恒点了点头,想来李诵这一朝后来发生的事也确实如此,但这些和现在的自己没有关系,怎么逃出去才是关键。
按理说,柳河东不应该此时就被拿下贬官流放,恐怕朝堂的纷争比想象中的还要激烈。
而此时一直没有动静的一号牢房,里面的人好像突然醒了,薛恒听到了巨大的声音,像是拼命撞击后发出的声响。
因为角度问题,所以薛恒看不清一号天牢里的犯人究竟是什么模样,只能隔空对喊,“这位兄弟,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看守的大哥,这里有人发疯了,快来看看!”
“吵什么吵?”话音刚落,狱卒就出现了,“刚来就不安分,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反正不管会不会被斩首,如果自己摸不到一号天牢就只剩下十二个时辰的命,所以薛恒也是毫不胆怯地和狱卒对视,“那撞墙的家伙,实在吵的人睡不着啊!”
“关你什么事?他就是撞死了,也和你无关!”面对死囚,狱卒当然也不会给好脸色。
薛恒本想要求让自己和他关在一起,看看能不能劝劝,看着狱卒手中的刀和愤怒的表情,识相地选择了先闭嘴。
万一进了一号房,完成了签到也救不了自己,那该怎么办?
“圣旨到!”突然听到有圣旨,薛恒顿时两眼发光,难道是陛下吃了复原丹好转了,所以赶紧放自己出去?
结果这圣旨,却是面向柳河东的。
“监察御史柳宗元接旨。”随着公公尖细的声线充斥牢房,“门下:御史大夫柳宗元,乃我朝廷忠良之士,非议朝纲之罪已查明为子虚乌有之事,即日起官复原职,立刻回朝就任,贞元二十一年二月初八。”
“臣遵旨!”柳河东肃立弯腰,双手接过了圣旨,“看来朝廷平反了,宰相暂时控制了局面,薛兄弟也是受到奸人诬陷,必然也能沉冤昭雪。”
“咳咳咳,柳御史,不知道可否拜托一件事。”薛恒表情难掩失望,自己穿越得太倒霉了,被逼着闯皇宫,然后又是关大牢。
“薛兄莫急,我立刻上书请求彻查薛兄的案子,必然不会让兄台蒙冤。”在柳河东看来,能写出《江雪》这种诗篇的,必然是报国无门、怀才不遇的义士。
“我要拜托的不是这件事情,我是说,能不能让狱卒通融一下,把我和一号牢房的人换换位置?”薛恒的要求提出后,柳河东明显愣住了。
这一号死牢大多都是下一个要问斩的人,在柳河东看来,这是薛恒表达自己以死明志的气度,顿时红了眼眶。
“薛兄果然是非常之人,不过与其被奸佞诬陷而死,不如好好活下去,再与老天斗上一斗!”……
“薛兄果然是非常之人,不过与其被奸佞诬陷而死,不如好好活下去,再与老天斗上一斗!”
“柳御史,还不快点出去?这金吾狱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随着太监的催促,柳河东也只能抬手告别,离开了金吾狱,只剩下薛恒感叹,自己去一号天牢,真不是为了杀身成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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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洋07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