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堂外汤镬已经被架上柴火,烟雾缭绕,水汽弥漫,刘和跪坐在堂中,耳边都能听见汤镬中沸腾之声。
约莫又过了半柱香时刻,刘虎领着一名二十三四岁的青年走了进来,甲胄在身,气宇轩昂,英武非凡。
卫雄一路跟着刘虎进入,见到立在院中的汤镬皱起眉头,上台阶之际时不时回头看看。
这个东西可不是啥好东西,怎么会被立在院子之中?
“雄见过大王。”
卫雄带着疑问进入堂内,扫视了刘和一眼,对首座刘训兜行礼。
“哈哈。”
刘训兜大笑一声,伸出手道:“尊使先入座,本王来给你介绍一人。”
说着,刘训兜便给两人互相介绍来历,卫雄心中顿时一惊,瞬间反应过来,院中汤镬是为他们两人准备的。
更让卫雄震惊不已,眼前这个年轻人居然是刘渊的儿子,如果是这样,可不好办?
“大王。”
卫雄拾起身子一礼,说道:“我主与大王愿皆为兄弟,才派遣臣来与大王结盟,大王可是已经答应过了。”
刘训兜伸手按下,开口笑道:“尊使不要着急,先坐,先坐。”
卫雄此时哪有心情坐下,如果来的是别人还好说,偏偏是刘渊的儿子,一个不慎自己便有性命之危。
刘和凝视着卫雄,此人来历是拓跋猗迤首位谋臣卫操的侄子,史书上评价其有勇有谋。
刘和拾起身子,斜了卫雄一眼说道:“世叔,既然人已经带来,吩咐左右拉下去烹了。”
“大王。”卫雄刚刚坐下,又站了起来。
啪……
刘训兜一拍桌案,怒声道:“你给我闭嘴。”
刘训兜真恨不得上去给刘和一巴掌,这小儿耍起无赖真和刘渊一模一样,不嫌事大。
“世叔,有句话说的好,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侄被世叔烹杀了倒没什么,就怕到时候世叔两代基业有倒悬之危。
拓跋鲜卑狼子野心,世叔宁愿相信他们,也不相信侄肺腑之言么?侄怕到时候世叔吃进去多少,就要吐出来多少。
我家与世叔细论起来,可以说同属一脉,世叔祖上乃我光武皇帝之后,我祖上同样也有高皇帝血脉。
昔日千刀万剐的曹贼兄弟,尚且也知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世叔难道真愿意看到我刘氏覆灭否?
如今家父已立国大汉,于匈奴来说世叔乃是右贤王一脉,与炎汉来说世叔更是我光武皇帝后裔,怎能做令仇者快,亲者痛之事。
所以依侄看来,还是将此人快些拉下去烹了,站到这里,真是辱了我叔侄眼睛。”
刘和面色铁青,丝毫不给卫雄开口的机会,又道:“世叔,您要是慈悲心怀,侄或许可以代劳。”
“你闭嘴。”刘训兜瞠目结舌。
卫雄连忙上前,见缝插针道:“大王,您难道忘了昔日仇恨了么?当初左贤王刘豹,对您父亲极尽羞辱,如今仇人当面,一雪前耻。
….
今日外臣看来,大王真是有先见之明,如今汤镬已备,就应该将此人拖下去烹杀,以安右贤王之灵啊!”
“你懂个屁。”
刘和挺起身子,瞪着眼道:“我们一家人,什么叫一家人你懂不懂,一个汉人居然去做鲜卑的谋臣,数典忘祖真是不知羞耻。
一家人的矛盾跟你鲜卑有屁关系,兄弟之间哪来得隔夜仇,夫妻之间榻前打架榻尾和,你可知晓是什么意思?”
“你,你粗鄙。”卫雄一脸惊讶看着刘和,这事跟夫妻怎么能扯上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