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三年的消耗,宣朝士兵的锐气已经减了许多,再不复当初出征时的意气风发。士兵锐气骤减,加之白雪关风雪频繁来袭,这两个因素直接把宣朝军队推向了一个不利的局面。
虽然局势不利,可凭借霍遇的军事才能,未必不能力挽狂澜。正当她在苦思冥想退敌之计时,一个不幸的消息传来:西夏盟军匈奴人参战。
匈奴人是北方最强悍的游牧民族,他们生性耐寒,极擅长弓马骑射,战斗力卓绝。得了匈奴人的帮助,西夏军队顿时如虎添翼。
霍遇知道再这么打下去,必定讨不了好。只得率军退回白雪关内的邺城中,再寻退敌之策。后敌军意外来袭,杀得宣朝军队手足无措。
将军破釜沉舟,率领五百余名训练有素的骑士杀出一条血路,让大部队突围出去与赶来支援的襄阳军会合。
在霍遇等人的浴血奋战下,主力军队得以保全,而他们这些断后的人,终因寡不敌众,死伤殆尽。
霍遇身受重伤不愿被擒,败走天绝崖。然而半道上还是被西夏人截住了。
摩耶王看着身受重伤却依旧英勇无敌的霍遇,他深深地皱起了眉头。虽然他很爱惜霍遇的才能,可这些西夏士兵毕竟是他一个个训练出来的,很是彪悍,以一当十,看着士兵们一直被屠杀,摩耶王觉得肉疼。
他做了个停止的手势,示意士兵们稍稍退后。一扬马鞭,催马至霍遇跟前,居高临下道:“霍遇,本王再最后问你一遍,你究竟降不降?”
“白雪关失守,如今邺城已被我们西夏士兵占领,你一个败军之将苦苦坚持,又有什么意义呢?还不如投城于我们西夏,本王定封你为兵马大元帅!”
霍遇舔去嘴角的血迹,猩红的眼睛中眯起一道笑意,“降啊?不过兵马大元帅这职位太低,我看不上。我若投降,你退位,我来做西夏王怎么样?”
摩耶王气得脸色铁青,勒缰绳的手有些哆嗦,他知道再怎么劝说霍遇也无济于事,厉声道:“霍遇你自绝生路,那本王就成全你!放箭!”
千万支箭齐齐涌来,任凭霍遇再怎么武艺精湛,终是抵挡不住。她本想坠天绝崖,让自己死的体面一些,然而,现在不可能了。
一支利箭射入她的左胸口,又一支利箭射入她的右胸口,疼痛在体内蔓延开来,由肌肤至骨髓。意识渐渐模糊,可她脑海中的那一抹身影却分外清晰。
那一袭月白长裙,那一张清冷高贵的面庞,那个她年少时便倾心的女子啊,那个她名义上的未婚妻呀。
“公主殿下。”霍遇用发抖的嘴唇轻声呢喃着,渗血的双眸中露出了喜悦和少有的温柔,她颤颤巍巍伸出布满血迹的手,想要去触摸一下那张熟悉而陌生的脸庞。
她嘴角微扬,任凭往昔的记忆徘徊大脑。
永兴九年的春日,春光和煦,微风正暖。课休时,太学院的学舍间传来一片学生们的高谈阔论之声。
这一帮王孙公子,年纪多在十三四岁左右。天生贵胄的他们还没有入尘世,所议论的自然不是民间疾苦之事。宣朝风流,少年公子们大多怀有那种浪漫情怀,所谈论的自然是各种风花雪月的爱情,以及红袖添香的故事。
时值春日,各位公子们又正到了春心萌动的年纪。说起爱情这事,你一言我一语,滔滔不绝。少年人单纯,目光中并无邪.淫之意,有的只是对爱情的憧憬和向往。
有一锦衣少年,坐于人群中央,玉肤朱唇,眼荡笑意,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黑色罐子,罐子中放置了两头体型差不多大的蛐蛐,一只黄色,一只黑色。此刻这两只蛐蛐正在酣畅淋漓地搏斗着。她的关注点只在蛐蛐身上,丝毫没有听见身后人的高谈阔论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