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唯有窗风呼啸。
此刻的段浔经过一番诊治之后,情况已有所好转,嘴唇微动,不断发出呓语声,声音高昂激烈:“殿下……你快走……别管我……快走……”
南宫洛璃一顿,她向来浅眠,被段浔的呓语声给吵醒了。将手从腮边抽出,一拢裙摆,起身,朝段浔这边走来。虽然她心情有些复杂,可听到段浔的梦话时,还是有两分感动的。
段浔声音渐渐变弱,后面几句呓语声越发模糊,如同蚊子嗡嗡叫一般,听不大清楚。
“殿下……我……我回来了……”
最后四个字声音更是微弱,几不可闻,没能入南宫洛璃的耳中。
段浔和敌人经过一番惨烈厮杀,现在又身受重伤,这噩梦般的经历肯定会影响她的心绪,说些梦话本也无可厚非。可如今她是伤员,若是整晚梦话连篇,便会影响休息,南宫洛璃希望她能睡个安稳觉。
考虑到熏香有静心凝神的作用,于是燃起熏香,屋内香烟袅袅,伴段浔入眠。
刚才小寐片刻,南宫洛璃的疲乏感已消除大半,如今被段浔吵醒,她已没有睡意。待在这房中觉得有些沉闷,于是推开门,缓步轻移至屋外走廊处。
月色皎皎,散入人间,拂于栏杆。
晚风吹过,她混沌的思绪消散,人一下子变得清醒许多。现在有足够的时间思考那些繁琐的事了。
南宫洛璃觉得等段浔伤势痊愈之后,定要找个机会,好好询问下她与霍遇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其实在她心中,还是希望段浔和霍遇间只是朋友关系,这样的话,她心中还是能好受一些的。倘若两人是爱人关系,南宫洛璃虽心痛,可也能接受。
霍遇当年在白雪关,日夜与风雪为伴,背井离乡,心中难免孤独寂寞。这时出现一个志趣相投的人,两人心生爱意,也实属正常。
月光下的南宫洛璃浮想联翩,思绪又追溯到了七年前。
皇帝下了旨意,将她许配给霍遇。南宫洛璃在公主府的梳妆台前理云鬓梳妆,听丫鬟来汇报此事后,心中是无比欢喜的,清冷的脸上露出了浅浅笑容。
可谁知少年霍遇听闻此事后,心中惶恐不安,飞快赶往公主府来求见南宫洛璃。
公主放下手中的梳子,眉间有些许温柔荡漾,细细看着少年霍遇。看着对方脸上满是汗水的样子,特意嘱咐下人给霍遇拿一条手帕擦拭汗水,还给她倒了杯茶。
丫鬟很自觉地给两人腾出单独谈话空间。
少年霍遇哪里还有闲情逸致喝茶,推开杯盏,急切对南宫洛璃道:“公主殿下,哎,我有件不好的事要告诉你,陛下下了旨意要将你许配给我。您说,这可如何是好?我们得努力想办法让陛下收回旨意。”
霍遇虽然钟情南宫洛璃,可也知道自己是女子,绝对不会给对方带来幸福,何必害了公主殿下,因此忍痛说出这一番话。
少年霍遇并不知南宫洛璃也喜欢她,所以只天真地认为,如果把这婚事退了,南宫洛璃便能解脱。
自己一个人心痛,好过两个人受罪。
南宫洛璃闻言,明亮的目光一滞,瞬间被夺去了光彩,她并没有出声,依旧仔细望着少年霍遇。嘴唇紧抿,指尖不经意间镶嵌到了掌心中。
掌心间传来一阵又一阵疼痛感,肌肤的疼痛,又怎么抵得过心口创伤呢?